梅开二度
    出了茶屋,檐下风铃轻响。中森树理理了理袖口,状似随意地问:“还有什么想玩的?没有的话要不直接进山。”

    五条悟和夏油杰罕见没有立刻接话,两人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沉郁。

    中森树理心里门清,吉原这地方交织着光怪陆离与底层挣扎,对两人冲击不小。她正想顺势加把劲,把大家忽悠去山里,家入硝子却开了口。

    “那位纪江花魁,”医者的冷静和审慎填满了家入硝子的面孔,“她的病若是再不进行有效治疗,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树理刚才提到花魁会在第二次见面时坐在离我们更近的地方,要不我们明天再来一趟?”

    空气一时静默。

    中森树理以拳抵唇,那是她惯用的考虑动作。同情心与现实考量在无声中交锋。

    她明白家入硝子的意思。

    作为医生,硝子比他们更清楚某些疾病的成因,也明白即便这次能用【反转术式】完成治愈,只要纪江花魁还身处这种环境、从事这个工作,病痛迟早会再次找上她。

    所谓的治愈,不过是强行续上一段不知终点的时日罢了。

    但这话太过现实,也太过残忍,尤其对于还处在容易同情心泛滥年纪的少年少女来说并不好听。

    她沉吟片刻,作出决定——“走吧,今晚我背着你摸去荻本屋。”

    她的话同另外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赞成,明天再来一趟。”夏油杰附议。

    “Nice,不愧是硝子。”五条悟叉腰点头。

    五条悟对全票通过这个情况笑开来:“那明天……树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今晚去。”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似板油凝结,如同镜头转换般一点点滑向惊恐。

    五条悟静默,五条悟转向夏油杰,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皱脸张口——

    “不太好吧?”夏油杰轻捏眉心,语气委婉。

    “那多不好意思。”五条悟半捂着嘴,眼神飘忽。

    中森树理:“……”请问不好意思的点在于?

    她下意识勾起唇角,眼神却没什么温度,看似随意地抬手,朝五条悟后腰位置轰出一拳……过不去。

    拳头在距目标几厘米处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稳稳挡住,极强的阻滞感从拳锋蔓延至肩头。

    五条悟转过头,一脸“早就料到”的坏笑,显然在说出那句欠揍言语之前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无下限】。

    中森树理无奈收手,快速复述了一遍游女牧绪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充满警告意味的小动作,“为免夜长梦多,今晚能搞定的事就不要留到明天。吉原这里不宜久留,我们……”

    五条悟在她说到“为免夜长梦多”时认真点头,发出“嗯嗯”附和声,然后冷不丁扒上夏油杰的肩:“我猜树理要以‘真的不是想省钱’来结尾。”

    话音戛然而止,中森树理嘴巴顿住,眼神却凶光毕露,瞬间钉上五条悟的脸,连带着和他凑在一起的夏油杰都感觉后背一凉,下意识澄清:“我跟他不是一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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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零点,宿鼓断人行,吉原街上的灯笼次第熄灭,喧嚣与浮华沉入一片诡异的静默,只剩层层叠叠的屋瓦轮廓留与残血欣赏。

    中森树理背着家入硝子,如同狸猫般轻巧跃上房顶。她的步伐极稳,落在瓦片上几近无声,仿佛背上那九十斤的体重全然不存在。

    夜风与二人擦肩而过,携常人无法感知到的诱人气息散进某扇窗户。

    屋内,用药物迷晕了“新郎”的女性止住理妆动作,唇角勾出志在必得的狰狞笑意。

    华美的粉紫色绸缎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扬起,猛地斩开了半闭合的窗,让清冷月光毫无阻碍地泻入室内。

    她捧上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朝诱人香气方向望去。

    与中森树理等人惊鸿一瞥的蕨姬花魁正义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模样——她的发色由黑转白,瞳孔中“上弦之陆”字样若隐若现。

    “真幸运,无惨大人交代要找的小虫子不仅自己跑来了吉原,还敢拆伙行动……”

    被褥间,花了大价钱的男人依旧睡得死沉,浑然不知自己不仅好事未成,他的“今日新娘”还迫不及待地出门去会真正的“贵客”了。

    另一边,中森树理终于找对了方向。能养出花魁的店都不小,二人在吉原深处寻寻觅觅,落脚到荻本屋最大那扇窗户。

    屋内微弱烛光被外来的风扑得晃动,纪江花魁尚未就寝,抬眼一搭,发现前不久还坐在不远处的人如同羽毛般悄然降落在窗沿上。

    “夜安,纪江小姐。不关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中森树理温声朝还未就寝的身影致意,半蹲在窗框上索取入内许可,“可以进来看诊么?”

    褪去华丽服饰和厚重铅粉,纪江花魁更显羸弱娇小,苍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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