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讥讽
    谢迢颇为意外,距离送伞已经两天,她都快忘了这茬,没想到沈颜还是来了。

    谢煊被打断说话,也十分吃惊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日天太暗,且下着雨,他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没看清,如今仔细一瞧,竟意外发现此人样貌极俊,长身玉立,颇有清冷高洁之感。

    谢迢这什么鬼运气?

    随便送把伞,还能挑中气质如此出挑的人物?

    沈颜垂眸看着谢迢,像是想起什么,道:“上回夜里淋了雨,回去染了风寒,故拖延到今日才来还伞,还望谢公子见谅。”

    谢迢忙起身,“无碍。”说着一顿,关切地问了句:“沈公子风寒好些了吗?”

    沈颜笑了笑,“已经无恙。”

    他笑起来煞是丰神俊朗,一时竟有些晃眼。

    好在谢迢整日对着自家反派爹,还三天两头捱训,连对着谢岐那张俊美的脸都只剩下害怕,更莫说是对着别的俊脸了。

    她从善如流地笑笑,“那便好,能帮到沈公子,也是在下荣幸,这把伞横竖不贵重,不如便赠予沈公子。”

    沈颜惊讶:“这……无功不受禄……”

    谢迢:“无妨,就当我与沈公子结交君子之谊。”

    她顺势便提出结交二字,心里想着,可别拒绝她啊。

    沈颜微微缄默。

    国子监虽宣称对待学生一视同仁,但各地来的贡监和荫监毕竟家世悬殊,平时泾渭分明,如谢迢这般主动热情的极为少见。

    外加她先前打架的传言,更显得割裂。

    谢迢暗暗打量沈颜,只觉此人眼底情绪颇深,让人难以看清。

    她不禁开始反思:难道她太不含蓄了,被他当成什么别有用心之人了?

    虽然她确实别有用心。

    须臾,沈颜颔首:“好,谢兄。”

    谢迢顿时眉开眼笑,想着反正已经很主动了,干脆主动到底,又问:“听说沈兄是近日才考进国子监的?想必文章写得极好罢,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瞻仰一二?”

    “……”

    谢煊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了解的那个谢迢吗?她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又是送伞又是称兄道弟的,还直接提出要看人文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乡试在即,她瞅见个竞争对手,便开始打听敌情来了。

    沈颜尚未说什么,跟沈颜一同过来的男子听到这话,倒是忍俊不禁,插嘴道:“谢公子可真是慧眼识珠,怎么知道清澜的文章写得特别好?连上回祭酒无意间看见,都赞不绝口。”

    “谨之。”沈颜出言制止,“莫要胡言。”

    谢迢瞥了那人一眼,猜想这应是书中重要配角之一,岑樾岑谨之。

    她笑吟吟道:“是吗?那我更要亲眼瞧瞧了,不知沈兄是否方便?作为交换,我也可以拿出我的文章给沈兄过目,只要沈兄不嫌我才疏学浅。”

    沈颜无奈,只好让她稍等,前去取了自己的文章来。

    二人交换完文章,天色已经不早。

    该归家了。

    谢迢脸上的笑容还未挂多久,一瞅见守在马车外的小厮文砚,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这是什么鬼表情?简直像奔丧来的。

    文砚期期艾艾道:“公、公子,您打架的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差小的来唤您回去呢……”

    祖母知道了,那便相当于整个侯府都知道了。

    谢迢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要不您今晚先别回去了,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文砚踌躇不安,“现如今外头都在传,说是您打架的事连整个朝堂传遍了……”

    什么!

    谢迢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我打个架,整个朝廷都知道了?”她难以置信道。

    传遍谢府就罢了,怎么会传得这么广?难不成就因为与陈覃有关,所以她这回直接出名了?

    若是如此,就已经不单单是不守监规了,更是给谢岐在外头丢脸的问题。

    谢迢简直不敢细想。

    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若说她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这回便彻底死了心。

    可她能怎么办?天地可鉴,她已经在调查陈覃,想证明自己并非无故滋事,可陈覃偏偏就出事了,连老天爷都不想让她好过。

    “迢哥儿。”谢煊搜肠刮肚地想法子安慰她,“好在是祖母先叫的你,一会到了家,能先去祖母院里避一会是一会儿,若三叔真来逮你,你什么都别辩解,认错就完了,挺过去就好。”

    谢迢苦笑,“你这话说多少回了,我都要背下来了。”

    谢煊:“莫怪哥哥我只能这样开解你,你爹这人……最是软硬不吃,便是神仙来了都没用。”

    道理谢迢都懂,若是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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