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亲和”、“美味”、“毒蝎”……楚风冰冷的话语如同毒蛇,在脑中反复噬咬。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间,试图抵御这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绝望和孤独。冰冷的金属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不断汲取着他仅存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凌晓警惕地抬起头。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送物口滑开,一团厚实的、深灰色的羊毛毯被推了进来,随即送物口迅速闭合。
毯子?
凌晓愣了一下。这冰冷的铁笼里,竟还有这样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怀”?是标准配置,还是……他甩甩头,驱散那个荒谬的念头。怎么可能。大概是每个“观察目标”都有的基础物资吧。
他爬过去,抓起那条毯子。很厚实,带着一股崭新的、略带消毒水味的羊毛气息。他将毯子裹在身上,蜷缩在门后的角落。厚实的羊毛阻隔了地面的寒气,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却无法温暖他内心的冰冷。他抱着膝盖,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意识终于模糊,坠入了一个充满扭曲光影和低沉嘶鸣的浅眠。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如同擂鼓,将凌晓从破碎的梦境中猛地惊醒。他心脏狂跳,瞬间绷紧身体,毯子滑落在地。
“灵瞳!六点整!训练场A区!立刻!”门外传来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不是楚风。
凌晓看了一眼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显示着冰冷数字的电子钟——05:59。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飞快地套上那身深灰色的作训服。布料有些硬,不太合身,但总好过单衣。他穿上靴子,系紧鞋带,动作因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深吸一口气,他拉开房门。一个同样穿着深灰制服、面容冷硬、腰间佩戴着制式光棒武器的警卫正笔挺地站在门外,眼神锐利如鹰隼。
“跟上。”警卫言简意赅,转身就走,步伐迅捷而标准。
凌晓连忙跟上,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安地擂动。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没有楚风带领,独自面对这个OSB安全屋的内部。通道依旧冰冷肃杀,偶尔遇到的其他人员依旧目不斜视,但凌晓能感觉到那些无形的目光如同探针,扫描着他这个不安定的“变量”。
训练场A区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地面是深色的防滑吸能材料,四周墙壁光滑,嵌着一些不明用途的仪器接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汗水的味道。场地中央,楚风已经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标志性的长风衣,穿着一身同样深灰色、但剪裁更为贴身利落的作训服,勾勒出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的挺拔身形。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如同一柄出鞘即寒光四溢的利刃。几个同样穿着作训服的学员在场地边缘进行着体能训练,动作标准划一,如同精密的机器,没人敢往场地中央多看一眼。
凌晓的到来吸引了楚风的目光。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扫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惯常的审视意味,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
“迟到三秒。”楚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整个训练场,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训练结束,加罚基础体能组三组。”
凌晓的心沉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但在楚风毫无情绪波动的注视下,辩解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在这里,解释似乎毫无意义。他默默走到楚风指定的位置站好。
“今天的目标:感知与控制。”楚风没有任何开场白,直奔主题。“‘灵视’是你的天赋,也是你最大的弱点。失控的感知,会将你拖入深渊,万劫不复。”
他指向场地一侧墙壁上镶嵌的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微弱不稳定幽光的黑色晶石。“这是‘蚀影模拟发生器’,能释放出可控的低频灵能扰动,模拟小型蚀影存在的能量场。你的任务:感知它,适应它,尝试在它的影响下,维持你自身灵能波动的基本稳定。”
“我该怎么做?”凌晓看着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石,本能地感到抗拒。
“集中精神,内观自身。”楚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指令,“感受你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它不是洪水猛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尝试去‘看’它运行的轨迹,用你的意志去约束它,如同约束你的呼吸。同时,感受外界那个干扰源。区分它与你自身的界限。记住,恐惧是它的燃料,冷静是你的盾牌。”
楚风的话在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耳里玄之又玄。凌晓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去感受所谓的“体内能量”。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心跳的轰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