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劫波困红颜
    上有刺钩之杀局,下有迷烟之毒害。金笑开退无可退,避不可避,如陷囹圄。

    “只有如此么。”金笑开面露轻蔑,左手入怀,取出一块翠绿玉珏含入口中,暂闭鼻息。右手柔若无骨,钻入丝网密布之间,双指精准夹住中心结扣,抽丝剥茧般骤然一收、一搅,竟将整张布满倒刺钩刃的丝网收纳成棍。他毫不停留,将网棍穿过车牖铁栏,旋转交错,搅如麻花。待绞至足以发力之时,双臂灌满内劲,贲然后扯。

    丝网上倒刺钩刃本是锋利无比,触之即伤。然金笑开手上愁墨手衣刀枪斧钺,难伤分毫,倒刺钩刃被他握在手中,如同钝铁。反是那丝网之韧、刺钩之利,倒是助他生生将铁栏拧宽数分。

    金笑开收起丝网,弃于一旁。他玉珏在口,对渐渐升高、即将弥漫车厢的黄烟毒雾浑不在意。心知乐师与江府并非一路人,对自己底细多半有所了解,此刻自然不必留手。当即手腕一翻,箭镞落入指间。手臂再运“金蛇缠丝手”之法门,筋骨收缩,竟将整条右臂缩得细如童臂,恰可探出铁栏缝隙。见他双眸微闭,耳听八方,暗自盘算乐师方位。蓦然,双指发力,箭簇旋如疾风,破空飞射,去势比奔马更疾,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御者位上之人。

    御者位上,乐师正催马疾驰,忽闻破空之声,惊回首,箭镞已至面门。一声惊呼,身形急侧,缰绳骤松。骏马失驭,长嘶人立,马车陡然一震,当即翻倾而下。

    金笑开把握这瞬息之机,双足发力,直抵车门。掌下暗运纳劲法门,合“盘踞剑势”之势,汇成磅礴掌力,再劈门框闭合之处。早已变形扭曲的门框,难承雄力,机括“铮”然断裂,铁门洞开。于马车轰然倒地之瞬息,金笑开暴冲而出,身形如鹞掠空,手掌下按,直擒御者位上的乐师!

    马车失控翻倒,乐师正欲抽身,忽觉背心一寒,不及反应,左掌斜挥格挡。他右臂受创在前,尚未恢复,垂于腰间,单掌对敌,已然吃亏。金笑开得理不饶人,左掌横格,挡下掌势,右掌化爪,疾探而出,扣住乐师背心,身形借力腾起,跃出半丈方落。手下发力,一手擒住乐师左腕,生生拧至背后,一手拿住背心“风门穴“,直将乐师按跪于地。

    “呵,”金笑开冷声发笑:“原来姑娘不是哑巴。适才那声惊呼,可不好听得很。”几番杀阵,尽是夺命手段,金笑开纵非凶狠滥杀之辈,此刻真凶在前,也不由动了杀心。再添三分劲力,将乐师身形压低一寸,膝下泥土深陷。

    “你……没中毒!”乐师沙哑着声音,低沉如破鼓闷响,却难掩其中一丝清丽女音。

    “姑娘本音并非如此吧。呵,难听得紧啊。”金笑开眼中寒光流转,左手再扣乐师手腕“腕骨穴”,内劲吐出。乐师只觉浑身如万蚁噬心,即便咬碎银牙强忍,仍阵阵痛吟漏出唇齿。金笑开毫无怜悯,俯身近前,声音如霜刃刮骨:“说!为何而来?幕后主使,又是何人!”

    乐师紧咬银牙,默然不语。那痛楚如附骨之疽,一阵烈过一阵,似要将周身骨血寸寸啃噬。冷汗涔涔而下,浸透重衣,娇躯剧颤,几欲昏死过去。

    身为女子,坚韧心性竟远胜须眉,金笑开心中赞许。若非事出无奈,他实不愿与这等人物生死相搏。念头电转间,他冷哼一声:“对付男子,我有三法,对付女子,我却有三十种手段。姑娘不妨一一尝试,且看在下手段能否撬开姑娘金口。”不复多言,将那玉珏重纳怀中,右手骈指如剑,挟着凌厉劲风,直取乐师头顶斗笠。

    乐师奋力挣扎,螓首猛摇欲避。奈何受制于人,宛如砧板鱼肉,任她如何闪躲,怎敌金笑开指法快若惊雷。只听“啪”得一声轻响,斗笠已被震飞丈许。刹那间,青丝如瀑,随风狂舞,宛如天瀑泄地,织成一道乌黑的幕帘。发丝掩映间,唯见雪白纱布紧束两鬓,遮去了泰半容颜。

    不见庐山真面目,唯独一双凤眼,似含情,似含恨,只一眼,便如身陷杨柳飞絮之中,令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随着秀发垂落,更露出一截羊脂白玉般的脖颈,修长纤细,自领口蜿蜒而下,引人无限遐思。

    “还有媚术!”金笑开心神一荡,随即凛然回神,掌提真元,出招再无不半分容情,势要废其功体于当下。

    掌风未落,身后陡然炸起一声暴喝:“纳命来!”声随招发,快如电闪。

    金笑开听风辩位,掌势回旋,凭借愁墨手之坚韧,无惧暗器之锋利,硬撼那破空而来之威势。岂料那物未及身前三尺,便在半空轰然炸裂,白烟腾起,瞬间迷了双眼。

    乐师趁势而动,皓腕轻翻,袖中缠弦如毒蛇吐信,直取金笑开“太阳穴”。金笑开侧首避过,一瞬分神,乐师臂如泥鳅、身若游鱼,滑出束缚,头也不回,纵身翻过巷壁。待金笑开挥散白烟再看时,巷口空空,早已没了人影。

    心知追之不及,金笑开退开三步,待白烟稍散,这才回身查看马车。车厢内黄色毒烟已散尽,当即拾起地上箭簇,利刃割断辔靷。略一查验,幸而马匹无恙。他翻身跨上马背,猛勒缰绳,调转马头,扬鞭便朝回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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