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琵琶催命弦
    烈溪宫,烈溪宫。踞于山谷腹地的烈溪宫,背倚江府,左右绝壁如刀削斧劈,唯南方一径可通外界。

    深谙其中关窍,郜怀茹率众扎营谷外,十人一垒,连营成锁,环环相扣,层层设卡。篝火彻夜不熄,如赤龙盘谷,将烈溪宫困于铁围。

    随着夜空中赤光裂穹,如血痕划过。温简、鲁相领命,率三十刀兵,向北截击而去。

    一行数百步,左右皆是绝壁。夜色下,昏黑幽深,光溜溜的石块,不见草木,雾气中,月光如水透下,铺出一条雪银山道。山道那端,忽见人影重重,如鬼魅骤现。未及看清来人模样,但见来人纷纷弯弓搭箭,弓弦骤响,箭雨飞蝗般疾射而出,不朝刀兵,反向两侧崖壁。那箭矢上,不知绑了是何物件,一触石壁,便即炸开,火油四溅。顿时阵阵油脂气味传来,铺天盖地。

    “松油!”温简瞳孔骤缩,心念电转,暗叫“不妙”,话音未出,又是一阵箭雨破空,撞在石壁上,火星四溅,霎时间,烈焰腾起,火墙丈高,如赤龙横亘,将山道生生截断。热浪翻涌,烤得人面生疼。

    “是火流星,大伙小心!”温简话音方落,江烈已一马当先,显露身形。只见他左手托住一块漆黑油石,右掌奋力劈下,黑石碎裂,飞射而出。碎石穿过火墙,沾火即燃,化作点点流焰,朝温简等人疾射而去。温简脚步急转,身形如飘絮荡开,堪堪避过,当先几名刀兵躲闪不及,或被火石贯胸,或遭烈焰焚身,惨呼倒地。无一例外,衣衫尽数着火,如人形火炬,在火墙前翻滚哀嚎。

    温简所领刀兵,虽是飞云岭十一太保麾下,终归出身草莽,未经阵仗。见此烈焰焚天、同伴惨嚎,顿时如惊弓之鸟,阵脚大乱,散作一团。江烈狂笑数声,身形提纵,自火墙后窜出:“姓温的,留下命来!”足尖点地,再度贴身上前,掌如天印盖顶,挟风雷之势,直劈温简面门。

    温简错步挥掌,双掌一触,如惊雷炸响。温简武功阴损毒辣,若是寻常对仗,尚有一战之能,而今仓惶接招,又是内劲相搏,高下立判。但觉一股霸道劲力透掌而入,身形一晃,连退三步,足跟深陷土中三寸。

    一击得手,江烈乘胜再上,耳畔风头骤紧,棍影横扫而至,鲁相奥援而来。江烈不敢硬接,斜掌拍向棍端。他一身“翻定掌”功夫已臻化境,内劲雄浑如潮,只此一掌,震得熟铁棍颤如蜂鸣,鲁相虎口剧麻,险些拿捏不住。

    便在三人交手之间,烈溪宫人马冲出火墙,闯入敌阵,却不交战,只顾将霹雳弹掷入人群。那弹丸落地即炸,旋即烈焰腾起,如火龙乱舞,四处游走。刀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又被火势所逼,乱如鼎沸蚁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眼见颓势已生,温简心知若是被江烈缠上,一干人马多半全军覆没。正欲抽身撤退,忽闻一声清叱,李如澹已率援兵疾驰而至,峨嵋刺寒芒点点,如星坠九天,直取江烈后心。

    西南悬崖,陆九、吴六一众二十余人,身着夜行衣,背负草扎假人,腰缚绳索铁爪。扬手抛出铁爪,钩住对岸崖壁,起身飞跃,夜枭掠空般荡至对岸。

    但见不远处火光骤起,想来江烈已依计而行,众人同时收起绳索,将草人投下。

    草人下方,正是郜怀茹连营腹地。营中人员本就稀疏,又被温简、鲁相、李如澹带出一队,更显空虚。草人落地,腹中铁丸、蒺藜一并炸开,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引得营中一阵骚乱。刀兵纷纷举起火把,仰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烈溪宫之人如法炮制,复又荡走,如鬼魅隐于崖壁暗影,转瞬无踪。

    人已不见,郜怀茹一时无计可施,才欲回返帐中,却听身后人大喊:“又来了!”她猛得扭头,但见半空人影荡回,复投草人。郜怀茹恨得银牙狠咬,一把夺来弓箭,直将长弓拉得满月。利箭骤然离弦,似流星破空划出,紧跟着,便是一声惨叫,一人利箭穿胸,自高空坠落,摔得筋骨成泥,眼看不活了。

    “好箭法!”刘定钦由衷称赞。郜怀茹不以为意,复又引弓拉弦,接连三箭连珠射出。转瞬之间,又是两人中箭坠地,惨呼震谷。半空之中,却听陆九“哈哈”大笑:“姓丰的,可是力竭了?还你!”说话之间,反手一甩,竟将利箭原路投还。箭矢下坠,挟万钧之力,破空嘶啸。郜怀茹抬眼凝望,箭矢方向分毫不差,直取自己咽喉。箭势虽猛,却有十数丈之距,郜怀茹错步移位,轻巧避开,再欲引弓,抬眼望去,崖壁暗影空空,人又不见。

    “是陆九。”孙新桐眸光微凝,奇声说道:“史通、纪染前去阻截,至今未有丝毫消息。观此模样,应是舍弃小路,反攀险壁,避开史通、纪染,轻装急行,以骚扰为主。”伸手指向不远处,又道:“若是分兵支援,只怕他们自崖壁落下,形成前后合围之势。若是纠缠不休,费兵费力,只怕支援不及。不如先移至平坦之地,令其草人暗器无从施展,再以弓兵压阵,留好手戒备。如此足以抽出人手,驰援温简诸人。”

    郜怀茹颔首道:“如此甚好。不过,这倒也应了信中所言。”见孙新桐面露疑色,遂解释道:“你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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