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舟没说话,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只是沿着道路往前开。
安遥继续解释道:“本来是打算再存一些,跟高中时候在严家用的钱一起还了,但最近我手头也蛮宽裕的,就想在毕业之前,把你这部分先还给你。”
严慕舟:“为什么要还给我?”
安遥默了下,“这笔钱本来也不应该你帮我付的,我不想…在这方面欠你什么。”
原先,她只是不想欠严慕舟的。
但现在,也是为了让她能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去考虑这段关系。
安遥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就是因为看到这笔钱,才过来的吧?”
空气安静了好半晌,导航显示左侧是一处公园。
停车的区域很空旷,严慕舟转动方向盘,将车停进去。
他侧眸看向安遥,“遥遥,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但,真的需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比起严雪馨、爷爷他们,你现在好像更把我当成是外人。”
像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刚才提到的时间节点,也是毕业。
跟她之前告诉他的,给他答案的时间一样。
安遥深吸一口气:“我没有。”
她停顿片刻,小声地说:“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人,所以我可能更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掺杂其他因素。不是有俗话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吗。”
严慕舟:“亲兄弟?”
“……”
安遥:“我就是借用一下这个道理。”
又静了一会儿,严慕舟靠在座椅上,轻叹了声,说:“这次是我想错了。”
他的确不想催她什么,给她造成额外的压力。
但他也会担心,得到她正式的答案时,就不再有回旋的余地。
安遥也松了口气般说:“就这件小事,完全能在电话或者微信里说,你还大老远跑一趟。”
“也是因为,确实想见你。”
严慕舟看向她,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好像挠得她心底都酥酥麻麻的。
安遥耳朵有些热,片刻后问:“你出差的工作不着急吗。”
严慕舟:“还好,往后推了两天。”
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往后推。
只是把前一周压缩行程节约出来的时间挪到了今天,一疏一密,之后还是会在原定的日期结束工作。
安遥:“确实也该休息一下了,你前几天好像特别忙。”
严慕舟再次发动车子,“嗯,现在就回去。”
安遥:“好。”
她顿了下,问:“你这几天是不是不用工作?但我明天还要上班,下周交接完工作,周六就回南城了。”
严慕舟嗓音偏温和:“你忙你的,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时间很晚了,这次也没有任何互相串门的理由。
到余江公馆后,安遥也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她转过头,“早点休息,那…明天见?”
严慕舟:“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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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遥发现,对一个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就能最清楚得感觉到。
譬如之前孟邵云去北阳找她,也是中午或晚上她休息时一起吃个饭。但她就丝毫没有期待,甚至觉得是个社交负担。
而对严慕舟就不同。
翌日在工位的一整天,她都在想晚上要跟他吃什么、饭后要不要去哪散散步、回不回被同事撞见。
再比如先前几天看见严慕舟出差时候给她分享的日常,安遥也觉得津津有味。
即使他发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很普通,就是随手一拍,她也都认真点开看,再思考应该怎样回复。
周一下班时,已经是傍晚。
严慕舟已经提前来附近等她,安遥在午休的时候就从点评软件上找到一家评分不错的新餐厅,把链接发给了她。
她小跑着去到路边,找到严慕舟的车,拉开车门。
他依然是自己开车,但穿着不像昨晚那么正式,只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
“跑这么急做什么。”
严慕舟说:“不过,都七点半了。不是快离职了吗,怎么还在加班。”
安遥笑了下,“手头其实还有一些活,想离职之前都处理好,不然直接甩给新来的实习生,她还得从头开始做。”
严慕舟:“即将失去这样一位尽责的员工,是我司的损失。”
安遥淡笑道:“太夸张了,这就是资本家让人心甘情愿被奴役的话术吗?”
“也许是。”
严慕舟也扯唇,朝着桌上已经摆满的餐食微扬下巴,“先吃饭。”
快吃完时,他的手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