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停地颤。

    令莺只沉默了片刻,便蹙紧了眉,低声问她:“郗姐姐,你与父亲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他哄骗你什么了?”

    郗微眉间虽有一丝难堪,却很快否认了:“并非如此。”她顿了顿,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莺莺……我爹娘很早便不在了,是你父亲接我去崔府,亲手照料我长大,凡事都护着我,崔府从无人敢欺负我。”

    她微微咬牙,面色转冷,可眼角又有湿意往外渗,衬得一双美目湿漉着发亮,如同燃起了一团火焰。

    “我们虽有父女之名,可并非真的有血缘,我就算倾慕养父又有什么错?若不是那个老东西……我就不必进宫,今日更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令莺听清了每一个字,一脸愕然地望着她,手指紧握着她的手腕。

    过了许久,她才干巴巴说道:“就……就算是这样,父亲也不该对你……”

    “他起初的确不愿,”郗微垂着眸,嗓音也小了下去:“莺莺,你不懂得,深宫太过于寂寥,所以先帝死后,我不得不想了许多法子……”

    她忽然抹掉眼泪,也盯着令莺:“你是不是也会为了你娘恨我?这么多年来,你父亲待我算是倾力相护,可待你娘亲到底是有亏欠的。”

    令莺嗓子眼像被人用砂纸磨过,她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最终,仍是缓缓地摇头。

    “我不是小孩子了,早在你之前,父亲就一直没有接阿娘来洛阳,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事到如今,阿娘半生的等待与期冀又算什么?令莺弄不明白,父亲是如何看待阿娘,可此事恐怕永远也难以有答案了。

    令莺忽地想起一件事,立刻抓住她的手,急声问道:“郗姐姐,你实话告诉我,先帝暴病而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郗微一愣,当即否认道:“绝无此事,你父亲再如何也不至于弑君。”

    令莺白着脸刚点了点头,郗微却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只是有一件事……先帝当初欲立幼子,你父亲担忧外戚乱政,的确劝谏过先帝,子贵母死。”

    “什么意思?”令莺眼睛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一下坐直:“你是说……因为元霁被立为太子,所以就要送他的生母去死?”

    郗微避开她的目光,却没有否认。

    -

    令莺与郗微在王母殿叙话,秦慎只守在殿外,全程并未打扰。

    直至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将晚,令莺才如梦初醒,不得不起身。

    她步子放得很慢,这回病得久了,不过是出宫一趟,话说多了些,此刻便已觉得有些疲累。

    令莺也终于放开郗微的手,从袖中摸出一对金臂钏塞给她。

    自己甚至还包了些宫中的糕饼带来,毕竟这道观建在城郊,一想便知道,不会比她从前住的莲溪寺要好上多少。

    正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给郗微,令莺手腕忽地被她抓住。

    郗微眸光微动,脸上神情竟显得肃然,也从袖中摸出了一包什么,紧攥着交给她。

    “这是……”令莺下意识想问,手背立刻被她掐了一下。

    郗微屏息四顾了一圈,声音低到她几乎听不见,快速说道:“莺莺,我在观中遇到一位旧识,不久后只要寻到时机,便会设法脱身。你今日过来,也是皇帝下令过,要我将你父亲害死他母妃这件事告知于你。”

    她咬着牙,眼眸中满是恨意:“他本就是我们的仇人,如今对你起了歹念,竟还想着要逼你怨恨自己的父亲……”

    “你听好了,”郗微睁大眼:“我方才塞给你的,是服下后就能压脉息凝气血的药,会让脉象微不可察,形同假死,但七日一过便会再转醒。你且拿好,若有时机能用药脱身……”

    话未说完,殿外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似是时辰已晚,秦慎上前叩门以作提醒。

    令莺神经瞬时绷紧,手指不自觉攥着,捏住那颗小药丸,就如同捏着一团滚烫的火火,心脏咚咚直跳,撞得她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郗微并不再多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又回到蒲团上跪着。

    令莺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肩膀微微发颤,盯着她背影许久,才拖着步子离开。

    直至上了马车,确信车厢内无人,令莺才偷偷又将小药包摸出来,翻来覆去地看,而后发了许久的呆。

    实则她与郗微的处境并不同,或许郗微服下此药,是当真能够里应外合,借着死讯自此脱身。

    可令莺有得选吗?

    恐怕即使是死,她的尸身仍不能得自由,又不知会被元霁怎么埋,即便七日后再转醒,也要落得在棺木里活活憋死的下场。

    令莺一动不动盯着手心,眼皮频繁跳动着。

    也正是在此时,突然有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像春笋一般从她心头冒出,立刻便长得无比粗壮,尖锐地扎在那里。

    自己吃下去,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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