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令莺浑身仿佛瞬间冻住,又轰然烧沸,只一把将跳珠搂进怀里,哽咽道:“你为何半字不跟我说,就躲在屋里寻短见?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跳珠稍缓过气,随即也死死抱住令莺,脸涨得通红,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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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宴饮不断,华林园腊梅开得正好,各处皆需以此添景。
前两日,跳珠捧着花器,如常去往偏厅送花。却在转过一处僻静回廊时,撞上了一个满面潮红的郎君。
对方袍衫半敞,眼神涣散,一股药气混着浓重酒气扑面而来,是刚服过五石散,正离席行散。
跳珠在宫中待得久,早见过服散后男子的丑态,慌忙要避让,对方却如豺狼般,将她拖进了不远处的浴房,强逼她服侍。
花器碎落满地,再拾不起。折好的新梅,亦渐渐萎枯卷曲。
跳珠只记得被劈开似的剧痛,如被野兽按在地上。浑身遍布青紫,她怎么哭,也洗不掉。
将这一切断断续续说完,令莺下意识紧紧并拢腿,也已泪流满面。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那一刻会有多恐惧。
她紧紧抱住跳珠单薄而不断抽搐的肩膀,无比想出声安慰她。
皮肉伤总会好,身子总能洗净,什么都没有性命要紧,人只要活着就绝不能自暴自弃。
可这些话拼命涌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跳珠流着泪道:“莺莺,我没法子了,他叫人传话,命我明日……还要去那偏厅。”
令莺的眼泪蓦地停了。
反应过来话中之意,她双眼通红,愤怒到几乎想立刻提刀去砍了那人:“他欺辱宫女,纵是宗室也该伏法!我们去找长公主,去找陛下,难道他们会坐视不理?”
跳珠此刻也停了泪,只直勾勾望着她:“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可这是……宫闱丑闻。一旦闹开……”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让我给他做奴婢,同样……死路一条。”说到此处,跳珠面如死灰。
令莺只觉荒谬至极,激愤地握住跳珠的手,双眼圆睁:“凭什么?你明明是无辜的!你什么都没做错!你说的那条回廊,我以前也常走……”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起来。
她没有记错。在那之前,那座偏厅的时令花卉,本该由她负责更换。
只因为她被元霁罚了,才再没走过那道回廊。
“莺莺,我不想死,我也怕死的。可我能怎么办?我若不去,他也有千百种法子作践我……”跳珠失魂落魄,只知道抓着她的手。
那含泪的眼眸空洞而绝望,竟依稀有了怜妃咽气前的影子。
令莺在最初的激愤过后,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
她眼中布满血丝,沉默许久,忽然低声问:“那条回廊和那个浴房,这些日子,轻易都没人经过,是吗?”
跳珠瑟缩了一下,闭着眼睛点头。
令莺也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跳珠汗湿的发丝,在她耳旁说道:“明日那个时辰,我替你去。”
跳珠惊骇地瞪大眼,便听令莺咬牙切齿道:“既然躲不掉,那就让他从此再不能作恶。凭什么坏人能心安理得地活,我们反而要被逼死。”
她不会空手去。
说到底,与元霁那两回,男女气力虽有悬殊,可若她当时藏有锐器,绝非毫无反抗之力。
更何况一个白日宣淫、神智昏聩的卑劣之徒,敢在浴池中欺辱女子,就不曾想过,兔子被逼急了也知道咬人吗?
跳珠胆子小,闻言只是打着哭嗝,说不出话。
令莺眨了眨眼,身上一阵阵发烫,不一会儿却又开始发凉:“跳珠,在你之前,我也有过一个朋友,可她死了,我没能救下她。”
“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一定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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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是元霁掌权后,各地藩王与宗室头一回齐聚洛阳,他自然要借机布局,敲打那些心怀异志者。
父皇的其他皇子死的死,废的废,元霁如今只剩一位皇兄,秉性风流浪荡,整日不是沉湎饮酒,便是耽溺药石,甚至还曾闹出裸身游走,与一众男女白日宣.淫的丑事。
元霁的心思全在兵马整编与拆分封地食邑上,他要将权柄攥得更牢。至于这位皇兄,不过酒囊饭袋罢了,他也不屑于多理会。
仍有宗室循旧例献上美人,元霁语气却称得上是刻薄:“如此姿色,实在难入眼。何况后宫是朕私事,轮不到旁人插手,往后不必再多此一举。”
众人望向天子身侧,那小皇后神色仍带着懵懂,坐着也像个未长大的孩子。虽听闻新后无宠,此刻却也无人敢多言,只得命人将胡姬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