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新婚之夜也去?”令莺目瞪口呆。
怎么说也是二十五岁的人,比自己大了七岁。她从前都未曾这样,更莫要说是三更半夜不睡跑去寻阿娘了。
她蹙紧眉,某些回忆逐渐潮水似的涌起,月匈前仿佛又被吮得生疼。
他在床笫上极为偏爱那处,留下无数痕迹不说,姿.态简直就如幼童啜.饮奶.水一般。
再联想到那张冷玉般似笑非笑的脸,连微弯的眼尾都显得那般薄情,令莺忽地一阵恶寒,手紧紧揪住衣襟,头皮都麻了大半边。
他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娘亲了?
这实在是、实在是……
令莺面色愈发难看,此刻已变成她拉着跳珠埋头朝前走。
二人脚步匆匆,已离兽苑不远。
走着走着,令莺视线不经意扫过右侧石阶,忽然瞧见上面瘫着一小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令莺不可置信地呆了呆,停住脚步又看了两眼,忍不住走上前蹲下去。
那小小一团毛乎乎的,羽毛被血污黏成一绺一绺,身体也踩得扁平,唯余摊开的爪子还能辨出是只幼鸟。
“这好像是兽苑里的绿桃脸小鹦鹉……”她心里猛地一颤,难受到不忍再看,含泪说道:“是谁干的,它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令莺的激动,跳珠虽说不忍,却只默默摇了摇头:“快年关了,各地宗室回洛阳,昨日似乎在此办过宴饮。许是被谁随手带出,后来又给踩死了。”
令莺低着头,她幼时曾见人宰杀牛羊,放血割肉后,头颅也搁在砧板上,空洞的眼珠好似瞪着她,她既惊恐又莫名地悲伤,只知晓揪紧乳娘的衣角,把脸埋进去发抖,此后许久说什么都不愿吃肉。
如今这鹦鹉更小、更无辜,她却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种熟悉而冰凉的无力感漫上来,攥得她心都揪成一团。
更何况,这还是她亲手喂过的鸟。
如此一想,令莺胸中愈发闷堵。她忍着鼻酸,也没害怕,只默默回去取来工具,将小鹦鹉的尸身铲起,寻了一处空地埋下。
跳珠并未阻拦,也帮着刨了个小土坑。事后,她四下望了望,这才语带不安,极小声地告诫:“那些宗室里,有几个藩王……很不好惹。你千万留心,莫要冲撞了他们。”
令莺也不由紧张起来。
她对此略有耳闻。如今宗室子弟纨绔荒唐,尽是尸位素餐之辈,没一个成器的。阿兄说过,元霁皇位能坐得稳,这也是缘由之一。士族纵使对元霁再不满,想废他另立,也寻不出个合适人选。
她认真点头,宽慰显然有些不安的跳珠:“我记下了,你自己也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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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的雪意来得迟,到了年节前后,宫中游宴日夜相继,宗室们辗转各殿,席间酒肴常新、歌舞不歇,赴不完的琼筵。
华林园中的红梅迎寒吐蕊,满园暗香浮动,与酒香混杂着被风遥遥送出,连兽苑也能闻见。
诗酒流连,自然与令莺毫无干系,她只是愈发忙碌。
那一对丹顶鹤年迈冻不得,连饮水也需稍稍加温,以免仙禽受寒。
有一阵子忙得未见跳珠,她也一直没来过。令莺一得闲,便又蹲在小灶边熬了甜浆,煮得暖乎乎的,才抱着陶盏想去花苑瞧瞧跳珠在忙什么。
怎的自己抽不出空,跳珠也像不见了似的?
得知跳珠正好休沐,令莺又寻到她寮舍外,叩门轻唤:“跳珠?跳珠?”
好一会儿没听到应答,令莺迷茫地又叩了两下。若不在房中,她又能去哪儿?
就在此时,令莺似乎听见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嗓音分明熟悉无比。
她心中一紧,顿时急了,顾不得多想,只当跳珠出了什么事,将陶盏往地上一搁,便用力去推那扇虚掩的门。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小屋内的景象却让令莺如遭雷击,双眼陡然睁大。
跳珠只穿着一身寝衣,赤着脚,正用一匹绸布将自己悬在梁上,似乎已有片刻。
她半张着嘴,清秀的眉目因痛苦与惊恐而扭曲,双腿还在本能地踢蹬挣扎。
令莺浑身的血都冲上头顶,她手脚并用,猛地爬踩上木桌,先奋力托住跳珠的身子,继而拼命去扯那紧勒的绸布结。
跳珠喉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令莺哭着胡乱撕扯,最终二人狼狈地抱作一团,“砰”地摔倒在地。
见跳珠胸口急促起伏,令莺慌忙扯开她的衣襟,又几步冲去敞开窗户,才跑回去扶她。
凛冽的北风灌入,屋内窒闷的空气为之一清。
跳珠捂着脖颈,咳得泪花直冒,半个字也说不出。
也正在此时,令莺目光忽然定住了。
跳珠松散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