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首《父亲》唱哭满堂
    朱逸群把手指向了陈远,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笑起来。

    “御史府的公子竟然穿了役服登台卖唱。陈大人若是看到了这一幕的话,恐怕会被你活活气死!”

    和陈家有仇的几个官员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朱公子此言差矣,陈远现在已经是贱籍了,卖唱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据说他琴棋书画都不擅长,莫非要给大家表演扫地吗?”

    “教坊司真是没人可用了,就连倒夜桶的都可以登台表演了!”

    台后几个歌伎的脸色很难看,有的人已经眼眶通红。

    凤思思拉住幕布对陈远说道,“陈公子,他们分明是想羞辱你,不如我先上!”

    陈远试过鼓点,发现老乐工的琴架歪了,于是又去扶正。

    “下午怎么定的,便怎么来。你们只管看我的手势。”

    外面的笑声还没有停止。

    老乐工压低声音说:“台下的礼部官员里边有和你父亲有过节的人。”

    “一但出错,他们可以把西院罚个遍。”

    “所以不能有出错的地方。”

    陈远走到台前来向王侍郎行礼。

    “教坊司罪役陈远,奉命前来献艺。”

    王侍郎看了一下陈远身上穿的役服,然后叹了一口气。

    “你父亲为人清廉正直,但是性格太直。你以前也是神都有名的公子哥,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惋惜。”

    “王大人今天过寿,不必为晚辈扫兴!”

    陈远看了一眼王俊宇,“王公子为了给父亲贺寿,提前几天就开始筹备宴会,既要考虑到王大人的喜好,又不能显得过于铺张浪费。”

    “这份孝心,比任何礼物都要珍贵!”

    王俊宇本以为教坊司会直接奏乐,没想到陈远先将功劳推到自己身上,赶紧回礼。

    “陈公子过誉,我只是尽儿子的本分。”

    “父子之间,最难得的正是本分二字。”

    陈远看向满座宾客。

    “今日第一支曲子,由王公子亲自为王大人所选。曲名,《父亲》。”

    王俊宇愣在原地。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没选过这首曲子。

    王侍郎却露出笑意,“俊宇还有这份准备?”

    王俊宇刚要解释,陈远已经抬起手。

    老乐工按下琴弦,鼓点随之跟进。

    几名歌伎站在幕布后,灯影映出父子相伴的剪影。

    宾客们停止交谈,等了片刻,仍有人摇头。

    “父亲也能写成曲子?”

    “词名太俗,一点意境都没有。”

    谢明珠看向戏台,“他入教坊司还不到一天,能排出什么好曲,无非是哗众取宠。”

    朱逸群把折扇压在桌上。

    “他先在府外污蔑你,如今又借王公子邀名。等他唱砸了,我便让王府把他赶出去。”

    陈远没有理会台下,随着琴声开口。

    “小时候,你把我举过肩头,让我看见院墙外的路。”

    “后来我走得越来越远,回头才见,你已站不直当年的腰。”

    词句没有典故,也没有华丽辞藻。

    起初还有宾客面露轻视,可唱到第二段时,主位上的王侍郎渐渐坐直了身子。

    幕布上,孩子已经长成少年,父亲却弯了腰。

    起初还是父亲领着儿子走,后来儿子越走越快,父亲落在了后面。

    凤思思在幕后接着唱。

    “你教我如何做人,却忘了教我,如何面对你老去。”

    “我总说来日方长,可你等我的每一天,都比昨日更短。”

    一名武将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十五岁离家从军,回乡时,我爹已经认不出我了。”

    旁边的官员原本还想笑他,话到嘴边没说出来,只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另一桌,一名年轻公子转过脸,不让人看见自己的样子。

    “我爹天天骂我没出息。听完这几句,怎么还想回去看看他?”

    “你父亲就在府中,宴后陪他喝一杯便是。”

    “他若又骂我呢?”

    “骂便听着,至少还有人肯骂你。”

    王俊宇站在父亲身后,眼圈也红了。

    王侍郎回头看他,“这首曲子,你当真准备了许久?”

    王俊宇看了看戏台上的陈远。

    本来已经要解释了,最后还是没说。

    “父亲操劳多年,孩儿一直记着。”

    王侍郎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有这份心,为父便知足了。”

    最后一句唱完,老乐工按住琴弦,鼓声也跟着停下。

    凤思思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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