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分明是天堂啊
    谢明珠抬脚踩住退婚书,鞋尖碾过纸角。

    “陈远,你拿婚约要挟我,就不怕我求来的不是赦免,而是另一条绝路?”

    陈远坐在路边,抬手护住婚书。

    “那也比被你踩在脚下强。”

    青禾立即挡到谢明珠身前。

    “郡主,别答应他!一个流犯而已,拖去岭南就是,他敢乱写信,半路让他染场病便是。”

    赵班头脸色微沉,“姑娘,流犯也是人。”

    陈远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女人就是蠢。

    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害人性命的?

    不过这可是个护身符啊!

    想到这,陈远直接冲周围嚷嚷了起来。

    “大家都听到了啊,谢家要弄死我,我要是哪天死了,谢家就是凶手!”

    此言一出,百姓们看向谢明珠的眼神都充满了敌视。

    他们不在乎陈远的死活,但权贵若是草菅人命,就关他们的事儿了。

    青禾也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还要开口解释,谢明珠抬手拦住她。

    “陈远,我可以进宫求旨。”

    陈远拿起退婚书,拍去纸角上的泥。

    “旨意送到,我立刻签。”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谢明珠转身登上马车,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留在神都,未必比流放岭南好。”

    陈远笑道:“只要不死,总有翻身的机会。”

    “翻身?”

    谢明珠看向他胸前的罪牌。

    “你先想办法把腰直起来吧。”

    青禾扶她上车,郡主府护卫随即离开。

    赵班头把陈远扯到城门旁,又让年轻差役取来一根长链,将他的脚镣锁在拴马石上。

    “别以为郡主答应求旨,你就自由了。”

    “我明白。”

    陈远靠着石柱坐下。

    赵班头打量他几眼,忽然问道:“你真不怕?”

    “怕。”

    “怕还敢跟郡主叫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都要挨刀,为什么不选把钝的?”

    年轻差役忍不住竖起拇指。

    “陈公子,我押过的犯人不少。见了郡主还能坐着谈条件的,你是头一个。”

    赵班头踹了他一下。

    “少佩服罪犯。”

    陈远没有继续跟他们扯淡,而是寻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脑子里还是思索起后续救人的计划。

    日头偏西,城门开始清道。

    赵班头望了几次官道,脸上的耐心渐渐耗尽。

    “宫门快落锁了,郡主若再不回来,今日就赶不上流放队伍。”

    书吏重新摊开名册。

    “按规矩,过了时辰便要收押城外牢房,明日启程。”

    年轻差役看向陈远,“她不会把你晾在这里,等婚约送去宗正寺吧?”

    陈远看向皇宫方向,冷笑了一声。

    “放心,她比我更急。”

    话音落下,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前。

    青禾先跳下车,手里托着一卷明黄圣旨。

    谢明珠随后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名宫中内侍。

    陈远站起身。

    赵班头解开拴马石上的长链,按住他的肩膀。

    青禾讥讽道:“还不跪下接旨。”

    陈远等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宫中内侍展开圣旨,开始念了起来。

    “上曰:念帝师谢玄策求情,特免陈远岭南流刑,自今日起发往神都教坊司服役,不得赎身,不得应试,不得私离,钦此。”

    赵班头愣住了。

    年轻差役张了张嘴。

    书吏迅速翻出另一本文册,低声念道:“进了教坊司便是贱籍……这比普通罪奴还难翻身。”

    青禾讥笑道:“陈公子,郡主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替你求来这份恩典,还不谢恩?”

    陈远看着圣旨,没有伸手。

    流放岭南,至少还是良籍。

    进了教坊司,他便成了贱籍。

    不能科举,不能为官,连后代都要低人一等。

    谢明珠蹲下身,将退婚书放到他面前。

    “你要活命,我替你求来了。”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

    赵班头压低声音:“陈公子,教坊司虽是贱籍,好歹不用走几千里。”

    “真要去了岭南,十个人未必能活下五个。”

    陈远抬头,目光冰冷的看向谢明珠。

    “这是你特意替我选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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