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分明是天堂啊
“你父亲阻挠摄政王修建行宫,谢家能保住你的命,已经尽力。”

    谢明珠将笔递给他,“你若嫌教坊司不好,也可以继续流放。”

    陈远没有接过笔,而是握紧了拳头。

    青禾笑着补充:“教坊司总要有人扫院子、倒夜桶、伺候乐伎。”

    “陈公子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去做这些活,正好磨磨性子。”

    陈远深吸了一口气,领旨谢恩。

    随后伸手接过谢明珠手里的笔。

    谢明珠盯着他的脸,似乎在等他发怒。

    可陈远只是俯下身,在退婚书上写下名字,按上指印后,就将文书递了回去。

    “写好了。”

    谢明珠怔了怔。

    “你不闹?”

    “圣旨已经下了,我闹给谁看?”

    陈远把笔交给青禾,神色平静,“何况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活着才有以后。”

    青禾检查过签名,赶紧将退婚书收好。

    “郡主,他签了。”

    谢明珠接过文书,反复确认印记,这才放下心。

    “陈远,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关系。”

    陈远点头:“好。”

    “你以后也不许借婚约攀扯谢家。”

    “好。”

    “更不许对外声称认识我。”

    “可以。”

    他答得越痛快,谢明珠眉头皱得越深。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陈远抬手整理囚衣,将胸前的罪牌摘下来,交给赵班头。

    “有。”

    他看向谢明珠,一字一顿道:“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青禾先笑出了声。

    “一个教坊司的贱役,还想让郡主高攀?”

    谢明珠把退婚书交给护卫。

    “陈远,你这辈子连教坊司的大门都未必出得去。”

    她取下腰间一枚玉佩,当着陈远的面递给青禾。

    “明日送去宁国公府,就说婚约已解。宁国公世子前些日子托人议亲,祖父可以考虑了。”

    青禾故意看向陈远,得意的说道:“郡主放心,宁国公世子年少有为,已经在羽林卫任职。”

    “有人戴着木枷去教坊司扫地,有人却能骑马入宫,这才叫云泥之别。”

    谢明珠登上马车,看了赵班头一眼。

    “赵班头,把人送去教坊司,别让他跑了。”

    赵班头接过圣旨:“郡主放心。”

    马车离开后,年轻差役拍了拍陈远的肩。

    “你那句话挺有气势。”

    书吏瞥他一眼:“可惜气势不能脱贱籍。”

    赵班头重新给陈远扣上锁链。

    “走吧,陈大公子。”

    “从现在起,你不是流犯了。”

    “你是教坊司的乐工。”

    一路上,陈远想过不少场面。

    扫院子,抬尸体,倒夜桶。

    若是教坊司的管事再狠些,或许还要把他当牲口使唤。

    到了门前,赵班头向守门人出示圣旨。

    “新来的罪役,陈远。”

    守门人翻过文册,朝里面招手。

    “来几个人领他进去。”

    十几名女子一同围了过来。

    有的穿着舞衣,有的抱着琵琶,还有两个只披着薄纱,手臂和肩头露在外面。

    “这就是新来的男役?”

    “模样倒是俊。”

    一名红裙女子挑起陈远下巴,仔细看了两眼。

    “姐妹们,今晚谁先教他规矩?”

    陈远望着满院的莺莺燕燕,脚下忽然不动了。

    赵班头拉了两次锁链,好奇的问道:“怎么,吓傻了?”

    陈远摇了摇头,随即缓缓转头,看向了他。

    “班头,你管这地方叫绝路?”

    “这分明是天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