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这是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探清了。
紧绷着呼吸强装镇定回答:“是,还未感谢大人举荐,若有机会,必定报答大人恩情。”
盛瑾年闻言,晦涩幽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突然猝不及防地问她:
“想怎么报答?”
扶楹一瞬间怔住了,抬眸望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视线相对间,他又轻抚袖袍,自顾自问了她一句:
“我帮了你那么多次,你打算如何报答?”
扶楹以为他喝多了,愣怔开口:“不是郎君…”
话没说完,便被他冷声打断:“安淮的嘱托,不足以我次次都帮你,再说了,他只说让我保住你的性命,我保了你不止一次,所以,你打算如何报答?”
扶楹沉默了。
见她不说话,他又说:“安淮那日让你去书房找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盛瑾年姿态闲散地坐在矮栏上,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执着酒杯。
一条腿随意屈起,脊背靠着矮栏,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等着她回答。
扶楹抬头往男人的方向看了眼,视线撞上时,她又慌忙垂眸。
“大人醉了,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妾就不打扰大人了…”
说完她便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声音止住了步子:
“听闻你弟弟读书不错,今年要下场,科举自来不容易,尤其是对寒门学子更是不易…”
扶楹身形一顿,转身目光便对上那双带着几分审视的双眸。
他莫名提起沈律楚,总不能只是简单的问候而已。
“大人想要什么?若是妾能做到,必定竭尽全力报答您的恩情。”
说完她有瞬间脑袋空了一下,面露窘迫。
总觉得,今天的他醉的有些胡言乱语了。
也或许,她也从未了解过眼前的人。
男人就坐在那里,神色不明的看着她的窘迫。
眼底有暗色沉沉,似乎要汹涌喷出。
他哼笑一声,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逼近,浑身透着在刑狱里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平静地问她:“你觉得自己有什么?”
只片刻,她面上就布满了冷汗。
轻嗤一声,转身与她拉开距离。
扶楹抬手拢了拢衣袖,尽量让身上不那么冷,她压下心口的颤意:
“妾身无长物,唯有贱命一条,只是,大人身边自不缺为之效命的人…”
看着她拢着衣袖的动作,自然也听出了她回避的话音。
他瞬间没了再与之谈话的心思,只慢慢站起身,薄唇轻阖:
“夜深了,回去罢。”
扶楹松了口气,屈膝行礼告退:“那大人也早点休息,妾不打扰您了。”
望着女子仓皇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盛瑾年久久的立在原地,神色莫测。
等扶楹回到斋房时,连枝已备好热水等她了。
坐在桌案前拆卸发髻,想到方才的事情,她怔怔道:“为何他会那样?”
连枝没听清的话,疑惑问她:“娘子说的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扶楹才回神,言语含糊不清:“无事,只随口说说。”
第二日,天还黑着,诵经声已经传进斋房来。
正殿里的诵经已经开始了,扶楹怕与侯府的人遇见,便没去,只一心等仪式结束,再提前离开。
坐在斋房继续抄写经书,路过大殿时让连枝悄摸送给守殿僧人供奉在香案上,她们便能离去了。
周言澈路过殿外时,一眼便瞧见了躲在廊柱后的那抹纤细身形。
就在他欲上前看清人时,却被喊去了内殿上香,无奈只能吩咐随从去跟上人。
等连枝出来,与扶楹一起背着小包袱准备沿阶梯下山时,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娘子,我家公子有请。”
连枝打量来人,见她们衣着打扮不是府上的人,当即闪身在前护着扶楹。
冷声质问:“你们家公子又是何人?没有无缘无故拦住人的道理!”
那闻言大怒:“放肆!我家公子出身名门,说一句请字,都是抬举你们!”
扶楹心头一沉,该不会是遇上歹人了吧?
还不等她说话,连枝率先斥责二人:
“无耻歹人,出身高贵也没有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拦路良家女子的道理,也不怕丢了门楣风范!”
说完又对扶楹道:“娘子我们走,不必理会这些人。”
只是二人还未来得及离开,就见一群人从山上浩荡而来,正将路堵了个正着。
扶楹拉着连枝转身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