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占地面积更是一眼望不到头,随意说话的音量都能听到回声。
路过吉野顺平身旁时,真人只觉得头皮一紧。
回头看,吉野顺平不知何时拽住了它扎头发用的皮筋。
“把头发散开吧。”吉野顺平说道:“就算有面具遮挡,你的特征还是太明显了。”
头发吗?真人看了看自己长头发。
顺平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然它胳膊上的缝合线被运动服遮住了,但下半张脸裸露的那些那些依然容易引人怀疑,加上它之前犯事时惯用的三股辫子的发型,万一被高专或羂索的眼线撞上,很容易被联想到“真人”。
“也是~还是顺平你想得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这里打黑拳是你已经预备了好久的事呢。”真人随口说道,然后一把扯下皮筋。
闻言,吉野顺平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快走吧。”他拉低帽沿,催促了一声。
“急什么,那个人类不是说要到晚上才开始比赛吗?”
真人摸了摸散开的头发,将其余两条也扯了下来,没了捆束,它的头发顿时长了一大截,整齐披散在腰背上,以至于多了一丝和原来不一样的清冷气质。
吉野顺平:“那也要先熟悉地形才对,总不能全靠晚上再临时摸索,多谨慎些。”
“好吧~但如果要谨慎的话,其实我们应该换一下的……”真人指了指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吉野顺平,眯起眼笑道:
“把你的斗篷也给我怎么样,反正在其他人眼里你早就死了,除了虎杖悠仁和羂索,咒术界应该没有其他人见过你才对。”
吉野顺平本就是个普通人,从被羂索选定为激怒虎杖悠仁的道具开始,直至死亡,一共才过了三天不到,连高专的大门都没进去过,更别提见到高专的其他人了。
至于羂索……呵,那家伙恐怕早就把这个炮灰人类忘记了。
想到这,真人不由得抿紧嘴唇,努力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久,吉野顺平这个人类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在意。
做人能失败成这样,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是你吵着要来的,等上了擂台,斗篷会妨碍你的操作,这张面具足够了。”吉野顺平不知道真人把他想象成了什么不堪的样子,他只是用实事求是的可能性拒绝了真人的提议。
闻言,真人不满地将手交叉在胸前。
什么啊,一点都不配合。
“好吧……不过顺平,我能使用术式吗?我的术式效果很明显,一旦用出来很容易被发现吧?”真人仰头敲了敲嘴唇,深思起来。
这一点,吉野顺平也考虑到了,他思考片刻:“世间术式效果相似的很多,总不能见一个就认定一个,说到底还是要看咒力,只要咒力气息对不上,基本没有人会猜忌你的身份。”
“真的?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使用术式去攻击那些术师?不计后果?”真人扬起眉头,斜撇看向顺平。
经过宾馆那一晚,真人在针对人类的事上不敢再自作主张,顺平不让它做的事,能避免就尽量不去干涉。
“随你。”
出乎真人所料的是,这次顺平只回了它两个模棱两可的字眼,即没有反对,也没有明确的同意,而是将选择权交到了它手里。
随我?
真人用小巧的虎牙咬了咬嘴唇,笑声从喉咙里倾泻而出,回荡在空旷的地下极为明显:
“什么嘛~这个时候怎么不继续你的正义说教了?比如念叨些什么不能伤害无辜人类之类的话?”
吉野顺平:“……”
虽然嘴上这样问,但真人是诞生于人性恶意中的咒灵,又怎么可能不理解吉野顺平的意图。
要想获得成功,就必须犯下无可饶恕的罪孽。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它,何尝不是一种变相地替他自己开脱。
事后只需要在心理安慰自己一句,一切都是真人这个恶魔的选择~与他无关,就能顷刻间扫除所有心理上的负罪感。
“能来这里打黑拳的人,又有几个是无辜的。”吉野顺平冷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啊~也对……不无辜的人类就是该死的~”真人模仿着人类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表达着自己的感慨。
说到底,人类永远只会站在自己得利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一旦换位,思维方式和敌视对象也会瞬间转变。
望着顺平缓慢前行的黑色背影,真人一边紧跟其后,一边勾起嘲讽的嘴角。
真是……
虚伪又狡猾的人类。
当然,咒灵也一样。
这一点,所有生物都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