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萧铣覆灭与巴蜀平定
又一遍,讲到后来,自己都不信了。

    宿将散尽,江陵城中,只剩几千宿卫。

    ——江北,长安城里,李渊正磨刀。

    李渊的刀,磨了三年。

    武德三年,李渊一边在河北用兵,一边把目光投向巴蜀——那里,是萧铣的后背。

    他把希望押在一个新归顺的人身上——李靖。李靖自长安受命入蜀,筹划攻取萧铣。可萧铣在三峡锁江,铁链横江,战船塞道,李靖进不得尺寸,一困经年。

    军报一封封送回长安,李渊越看越气。他以为李靖怯战,颁下一道敕令:着许绍将李靖斩之,以儆效尤。

    许绍是硖州刺史,与李靖有旧。他舍不得杀,上书力保:“李靖乃当世奇才,困于水险,非战之罪。请缓刑期,臣请以身家性命担保。”李渊这才按下杀心,心里那根刺,却一直扎着。

    可三年磨下来,江南的江流还是那条江流,江南的梁国,却已经烂了骨头。

    武德四年秋,一封奏疏从夔州送到长安,题目叫《平萧铣十策》。上疏的人,叫李靖。

    李渊把奏疏读了三遍,忽然笑了。他提笔批了一行字,交给中书省:

    “照此行事。”

    ——江水东流的时节,到了。

    第二节顺江东下——江陵之围

    李靖那封奏疏,条条都是对症下药:论江防,论水师,论离间,论抚民,论速战,字字落在萧铣的命门上。诏下:以赵郡王李孝恭为荆湘道行军总管,李靖摄行军长史,统十二总管,发巴蜀之兵,自夔州顺流东下。

    武德四年九月,夔州江边,战船列阵。

    船是半年造起来的:五牙大舰、黄龙战船、拍竿斗舰,大大小小千余艘,首尾相接,把江面铺成了陆地。桅杆上的旗幡,红的、黄的、黑的,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头。

    岸上,赵郡王李孝恭骑马检阅水师。他是李渊的堂侄,出身宗室,年纪轻轻,脸上一团和气。可他的行军长史、实际主谋,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李靖。

    李靖这一年五十岁。身量清瘦,两鬓已有霜色,站在一群赳赳武夫中间,像一支搁在箭囊里的笔。他从军半生,没打过一场痛快仗——在隋朝,官小;投了唐,先是被李渊差点斩了,后来又困在峡州一年。这半生,他都在等一场仗。

    眼下,这场仗来了。

    众将议进军之策。有人主张:秋潦方涨,三峡水急,舟行危险,不如等水落了再进。

    李靖摇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如今我军初集,萧铣还不知道。若乘水涨之势,倏忽抵其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纵使他知道了,仓促征兵,也来不及救。此兵家上策。若待水落,他必然做好准备,那时三峡天险,我们一寸一寸地啃,就晚了。”

    孝恭从之。九月,唐军乘秋水东下。

    船过三峡,江水夹在两山之间,咆哮如雷。浪头打在船帮上,水沫溅上旗面,旗上的“唐”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船工喊着号子,橹声、水声、风声响成一片。李靖立在船头,一身铁甲,动也不动,看着江水像一匹扯开的黑绸,往东滚滚而去。

    秋深,唐军出三峡,连破荆门、宜都两道水塞,进至夷陵。

    萧铣这才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唐军敢在秋天涨水的时节下三峡。他一边下令征兵,一边派大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急趋清江,迎战唐军。

    文士弘,萧铣手下一等一的健将,所部都是百战精锐,骁勇剽悍。

    清江岸边,两军对垒。李孝恭年少气盛,便要出战。李靖一把拉住他:

    “文士弘是萧铣的猛将,士卒骁勇。如今他新失荆门,倾巢来救——这是救败之师,锐气正盛,不可硬碰。请元帅且泊南岸,缓他一日。救兵势急,一日不战,他必然分兵:或留兵拒我,或回军自守。兵分则势弱,我乘其懈而击之,必胜。今日若急进,他并力死战,楚兵剽悍,未必当得住。”

    孝恭不听。他少年得志,哪里肯在数万兵面前示弱?自将精锐,渡江迎战。

    一战,大败。唐军前锋溃退,孝恭狼狈走保南岸。

    文士弘大胜,纵兵登岸,四散掳掠。战利品太多,兵丁们红了眼,队形散得不成样子,连甲胄都脱了,好装更多的财帛。

    李靖站在高坡上,看得真切。他回头对身边校尉说:

    “贼兵已乱。传令,全军进击。”

    ——李孝恭败退的溃兵还没收拢,李靖带着他那支一直压着没动的生力军,像一道铁闸,直劈进乱哄哄的梁军阵里。

    文士弘的兵,正忙着抢东西,兵器都搁在一旁。唐军刀枪齐下,杀得江岸上一片哀嚎。文士弘拼死收拢残兵,且战且退,江边船只被砍断缆绳,一船一船地翻,落水者无数。这一战,唐军获舟舰四百余艘,杀溺死者以万计,江水为之赤。

    李靖追至枝江,江陵的门户,彻底洞开。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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