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齐全,金光灿灿的,映得晏青禾的脸都泛了金光。
晏青禾看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母亲,收起来吧。”
柳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把锦盒合上,坐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阿禾,母亲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事已经定了,你就……你就认了吧。”
晏青禾低下头,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母亲,我知道。”
“将军府那么大的门第,你能嫁进去,是你的造化,你舅母说了,顾将军虽然是个武人,对你还是上心的,不然不会送这么重的聘礼。”
晏青禾没有说话,她把手从柳氏手里抽出来,慢慢地摸了摸头上那支玉兰花簪。
柳氏看见了,心里一紧,却没有问。
她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晏青禾的嫁衣是柳氏亲手缝的,大红的缎子,上头绣了鸳鸯戏水的纹样,柳氏的眼睛不太好使了,夜里赶工绣得眼花,一针一针地绣了半个月,才把嫁衣绣好。
晏青禾试嫁衣那天,对着铜镜站了好久。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嫁衣,衬得脸愈发白净,眉目如画,好看极了,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喜气。
春苔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姑娘真好看。”
晏青禾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
她把嫁衣脱下来,叠好,放在箱子里,盖上了盖子。
离出嫁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晏青禾听说了谢无辞的事。
谢无辞走了。
不是离开谢府,是离开京城。
春苔打听到消息,说谢无辞是去外地游学了,临走前来给王氏辞了行,说是要去访名师、长见识,为来年的科举做准备,走得很突然,连他母亲也是头一天晚上才知道。
晏青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窗前给芍药浇水,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愣愣地站了好久,然后蹲下去,慢慢把水壶捡起来,放在窗台上。
“姑娘……”春苔小心翼翼地叫她。
晏青禾摇摇头,她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方白绢帕子,展开来,看了看那枝绣得歪歪扭扭的竹叶,看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
她觉得自己这两天把该哭的泪都流干了,再也哭不出来了。
谢无辞走了,连一声再见都没跟她说。
她不知道他是在乎她要嫁人了所以走了,还是不在乎她要嫁人了所以走了,这两者之间有微妙的区别,可她想不清楚,也不愿意想清楚。
她想,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她,那些花,那些糖人,那些话,都只是他随手的善意,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又或者,他在乎过,可那点在乎抵不过别的什么东西,所以他走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一样。
总归是她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