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殿前对质,残经疑云
    掌教殿矗立在主峰之巅,云海为阶,玉璧为墙,鎏金殿顶在日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晕。整座大殿沉在一片磅礴的威压之中,那是清玄道宗开派数千年积累的正统威严,寻常弟子踏过玉阶,便会不由自主地躬身低头,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一行人沿着白玉长阶拾级而上。

    墨阳长老走在最前,紫袍猎猎,面色沉凝,眼底藏着几分志在必得。身后执法弟子手持锁灵链,寒光烁烁,摆出押解人犯的排场,十足的兴师问罪之势。两侧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远远站在云海栈道旁,探头探脑,议论声压得很低,顺着山风飘得很远。

    姜娲走在张译身侧,一身素白圣女裙,身姿笔挺,神色清冷,半点没有阶下囚的窘迫。倒是她身侧的张译,一袭灰衣,神色平静,走在威严的长阶之上,如履平地,丝毫不见半分惶恐。

    周围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就是这个凡人小子?

    灵根驳杂,连外门弟子都不是,却能让墨阳长老吃瘪,让姜圣女力保?

    今日掌教殿亲审,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波。

    玉阶尽头,殿门大开。

    一股沉郁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之内,十二根盘龙玉石柱分列两侧,柱上刻满历代祖师的传世真言,灵光隐隐流转。最深处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道袍朴素,面容隐在氤氲的灵气之后,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威压。

    正是清玄道宗当代掌教——玄元真人。

    修为深不可测,坐镇清玄道宗三百年,是九州公认的顶尖大能。

    众人进殿,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掌教。”

    玄元真人微微抬手,声音浑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免礼!墨阳,你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墨阳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朗朗:

    “回掌教,弟子今日前来,是要揭发一桩邪修祸乱宗门之事!”

    他侧身一指张译,语气斩钉截铁:“此人名叫张译,身份不明,灵根驳杂,绝非我清玄正统。数月前,姜圣女将其带回西跨院,弟子本以为只是凡尘俗客,未曾在意。可落星古墟一行,他以诡异邪术,废我宗门四名弟子修为,导致两人重伤折返,两人折损在古墟之中!”

    “更有甚者,姜圣女私带此人擅闯藏经阁禁地,触碰镇宗上古残经,亵渎传承!此等邪修留在宗门,必成大患!弟子恳请掌教下令,将此人拿下,打入刑堂彻查,以正宗门法度!”

    一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殿内两侧列席的几位长老都微微动容,目光齐刷刷落在张译身上,带着审视与惊疑。

    擅闯藏经阁,废弟子修为,这两项罪名,随便哪一项坐实了,都是重罚。

    墨阳说完,得意地瞥了姜娲一眼。

    他倒要看看,今天这局面,姜娲怎么保。

    姜娲上前一步,身姿盈盈,语气却冷得像冰:

    “墨阳长老这话,好没道理。”

    她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掌教,躬身一礼,声音清冽:

    “掌教明鉴!第一,落星古墟之事,墨阳长老私派弟子,半途截杀一个无门无派的凡人,本身就不合宗规。四名弟子皆是筑基修为,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技不如人反丢了性命,转头便污人邪术。传出去,世人怕是要笑话我清玄道宗的弟子,输不起便栽赃。”

    “第二,藏经阁禁地,是我以娲皇天宗交流圣女的身份,提请玄机子长老放行,带他入内查阅残经,何来私闯一说?倒是墨阳长老,不听劝阻,强闯内层石室,强行催动灵力触碰残经,触发禁制反噬,差点毁了镇宗三卷上古残经。论亵渎传承,墨阳长老才是首当其冲。”

    “第三,说人邪修,空口无凭,只凭灵根低劣,便断定是旁门左道。我清玄道宗传承万古,什么时候变成了以灵根定是非的地方了?”

    三句话,层层递进,不卑不亢。

    把墨阳的罪名,一条条顶了回去。

    墨阳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喝道:“灵根低劣却有诡异手段,不是邪术是什么?自古以来邪修皆藏形匿迹,专以旁门左道惑人!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从落星古墟活着出来?怎么可能碰得上古残经而无事?不是邪法加持,是什么!”

    “是不是邪法,总要有证据。”姜娲寸步不让。

    “墨阳长老拿不出证据,便要拿人定罪。这清玄道宗,是掌教的清玄道宗,还是墨阳长老的清玄道宗?”

    “你——”

    墨阳气得浑身发抖。

    这话太重了,相当于说他擅权。

    “好了。”

    高台上,玄元真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争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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