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你有何话说?”
张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回掌教,墨阳长老说我废弟子修为,弟子敢问一句:那几位返回宗门的弟子,如今是何症状?”
墨阳冷哼一声:“灵力溃散,经脉瘀滞,术法失灵,浑身缠绕阴毒残序。不是你的邪术,还能是什么?”
张译微微摇头:“这不是邪术,是他们自己的功法出了问题。”
他抬眸,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落星古墟地底,遍布上古灾变遗留的残序。这些残序,与宗门正统功法同源相斥。筑基修士强行催动灵力,术法越盛,反噬越重。他们四人不懂古墟序纹,强行出手,被残序冲散了灵力根基,才会修为受损。”
“我不过是自幼跟着家乡方士,学过些辨识古纹的杂学,懂得避开残序节点,才侥幸捡了一条命。这便是墨长老口中的邪术?”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锋锐:
“若懂上古纹路便是邪修,那历代长老解不开残经禁制,是不是还不如一个邪修?”
“放肆!”
“狂妄!”
殿内几位长老顿时变色,厉声呵斥。
质疑长老,等同于质疑宗门传承的权威。
墨阳立刻抓住话柄:“掌教你看!此人口出狂言,蔑视宗门长老,摆明了就是邪修心性!”
玄元真人没有动怒。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说你懂上古禁制纹路。”
“执法堂后院,有一面上古镇魔碑,是开派祖师从古墟带回,禁制损毁已有百年,历代长老无人能修复。里面乱序外泄,常年需弟子镇守。”
“你若能当场修好镇魔碑的禁制,便证明你所言非虚,擅闯禁地之罪暂记,罚你入藏经阁专司修复残经禁制,将功补过。”
“若是修不好……”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修不好,便是邪修,按宗规处置。
墨阳眼睛一亮。
镇魔碑的禁制毁了百年,多少大能都束手无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修好?
这根本就是必死的局!
他立刻躬身道:“掌教英明!就依此办!”
姜娲眉头微蹙,想要说话。
镇魔碑的禁制她见过,比残经的叠禁还要复杂,而且乱序暴戾,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张译就算懂些纹路,也未必能修好。
可她刚要开口,张译已经先一步应下:
“弟子遵命。”
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犹豫。
姜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张译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笃定。
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很快,执法弟子便将镇魔碑抬到了殿外广场。
碑高两丈,青黑色,碑身布满斑驳裂痕,原本的禁制纹路大半崩毁,灰黑色的乱序如同活物般在裂痕中蠕动,不断向外逸散着阴冷暴戾的气息。
靠近三丈之内,修为稍低的弟子便觉得神魂发寒,灵力躁动。
各位长老纷纷退开,面露忌惮。
这东西,可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
墨阳抱臂站在一旁,冷笑着看着张译。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死。
张译缓步走到镇魔碑前。
破盲视野瞬间铺开,碑身上所有崩毁的禁制纹路,以及深处躁动的乱序,尽数清晰拆解。
确实比青铜残盒、藏经阁残经的禁制要复杂。
上古原生的镇邪禁制,崩毁之后和地脉乱序缠在一起,互为滋养,越缠越死。难怪历代长老修不好——他们只会用正统灵力强行压制,越压乱序越凶,禁制反而崩得越厉害。
但对张译而言,这不算难事。
他要做的不是压制,是理顺。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碑身上。
没有磅礴灵力涌出,没有术法灵光。
就只是简简单单,贴在上面。
墨阳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嘲讽。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碑身上那些蠕动的灰黑乱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退去。
崩毁的禁制纹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顺着原本的脉络,一点点衔接、复原。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灵光冲天的异象。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像春风化雪,润物无声。
一炷香的功夫。
张译收回手,后退一步。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