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一般人会觉得受到了冒犯,但神宫结月向来想法异于常人,这种挑明的戒备防线反而会令她感到安心,坦然相处。
她从小榻上起身,接过髭切手里的远征汇报记录,心里犯嘀咕,‘虽然我知道狐之助当初为了忽悠我接任,夸大其词了待遇什么的,但是我没想到它连工作内容都胡诌啊,不是说我只需要提供灵力就行吗,怎么现在还要写报告的?这种东西我根本不会写啊,我从小到大,唯一会写的超过一百字的东西只有检讨书啊!’
不过她还是镇定地拿着装模作样翻了翻,“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报告写出来交给狐之助。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
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髭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初步的试探已经足够,他没再多做什么,转身离开。
人一走,神宫结月就立刻呼唤压切长谷部,他曾长期担任前审神者的近侍,报告文书之类的东西一定很熟悉,从前任审神者在办公室留下的痕迹来看,她赌有九成九的概率,以往的报告前审神者根本没自己动手写过。
毕竟从之前天守阁的陈设来看,前任审神者财力十分雄厚,再加上长期虐待残害刀剑付丧神却没有受到时之政府的审查,大概也相当有权势,在时之政府内也有人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写什么报告,交上去的报告也绝不可能真实,所以他必然是要让人代笔的。
而这种东西,他绝不可能随便找外面的人来代笔,有暴露的风险,本丸内又不允许除了审神者以外的人长居,那最合适的选择,就是在审神者掌控范围内的付丧神们了,压切长谷部一直是前审神者的近侍,他来代笔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再怎么说,刀剑付丧神的战斗力都绝不低,本丸内这么多付丧神,就算只有审神者供应灵力才能维持本丸的存续,也不应该有能力镇压所有付丧神,还残害了这么长时间。
付丧神再怎么单纯,也不是傻子,被迫害怎么可能不想着反抗,审神者哪怕有实力,也只是一个人,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更何况她从天守阁里拼凑出的信息来看,前审神者实力并不强,他更多是有一个好家世,但家世这种东西,对付丧神来说毫无威慑力,他凭借什么能够肆无忌惮地迫害付丧神,仿佛完全不害怕他们反抗报复?
是他手中有什么能够控制这些付丧神的方法吗?
‘时之政府让人类来管理本丸,却完全不担心他们管不住这些实力强大的付丧神们,付丧神们性格各异,不一定每个都能和审神者合得来,更何况,倘若太受神明喜爱,也会有神隐的风险,时之政府是必定要为审神者的安全负责的,’她指尖划过桌面,眸光闪烁,‘所以本丸里一定有为审神者准备的限制付丧神们的东西。但狐之助从未向我提起过,看来,它是选择了付丧神的立场,在防备我。’
门被敲响,压切长谷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审神者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虽说上次跟三日月宗近说过了让付丧神们不要用大人这种尊称,她不太适应,但根本没几个人照做,她也能猜到是前审神者的阴影尚在,他们用这样的称呼既疏远距离,又时刻提醒自己要对她谨慎防备。
所以在纠正几次未果后,她也就由他们去了,反正她不会因此掉块肉,随便他们怎么称呼吧。
“进来吧。”她将髭切带来的那一沓纸张在桌上摊开,“我叫你来是想问你,给时之政府的任务汇报怎么写?”
压切长谷部早有准备,他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文件夹,“这里是常用的几种模板和格式,如果您不想自己动笔的话,也可以由我来代劳。”
但凡换个有点责任心的,估计都会说自己写,但她恰好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所以很果断地接受了提议,“那就全权交给你了,反正这些远征出阵什么的,都是你们去做的,肯定更清楚细节,我这个外行就不插手了,免得给你们添乱。”
而且她也相信压切长谷部不会乱写,这几天观察下来,她看得出他有自己坚持的一套原则,哪怕因为前任审神者导致对她这个现任审神者的感情很复杂,也会把她交代的事情办妥贴,公私分明。
再说了,这东西毕竟是交给时之政府看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时之政府也不至于找她这个刚上任的新人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不觉得前审神者是真的顺利离职了,是失踪或死亡的概率最大,不然为何这个本丸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来接任,以至于灵力不足到要狐之助去现世找她这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外行人来顶上,八成时之政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狐之助找她只是为了有人能提供灵力,好将审神者失踪的事情从时之政府那里隐瞒下去,若这个猜测为真,那他们就绝不会让报告出问题,反而会做到尽善尽美,避免时之政府察觉异样派人来调查。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