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结月回到小榻上半躺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压切长谷部坐在桌前写报告的身影,‘前审神者能一直虐待付丧神不被发现肯定是有人脉,所以能轻易瞒过时之政府,但他已经失踪,就算任务报告正常上交,对方也迟早会因为联系不上前审神者而发现端倪。’
‘一旦他们知晓前审神者出事,必然会对这个本丸做出应对措施,前审神者虐待付丧神的事情暴露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这可不仅仅是丑闻,付丧神可是神明,残害神明这样的罪责谁都担不起,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会是灭口,让这个本丸彻底消失,就可以装作无事发生,掩盖所有罪证。’
‘啧,’她用力搓了把自己的脸,‘倒霉,当时真不该被狐之助三言两语忽悠心动,以为自己是找了个混日子的好去处,没想到是掉进要命的大坑里了。’
灭口这种事,不可能说她是新来的知道的不多就独独放过她一个,肯定是会连着她在内一起解决的。
相比起来,她在现世的麻烦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现在她已经掉进坑里,想跑路是没可能了,灵力的契约一旦签订,就算强行断开,也会留下痕迹,偌大的时之政府不会没有追踪灵力的手段,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被抓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她也没法做什么,时之政府她没有任何人脉,本丸里的付丧神也仅限于陌生人的关系,对方未必会相信她的话。
脑子里各种想法过了一遍,最后还是选择先摆烂,‘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就走,没路也硬走,反正……’她眼眸黯了黯,‘总之,现在还是先摆烂吧。’
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后,放空的大脑又发出了困倦的信号,扫了眼依旧在桌前奋斗写报告的压切长谷部,她闭上眼倒头入睡。
在神宫结月睡着的下一刻,压切长谷部放下笔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这几天他已经观察出了规律,她身上的灵力平稳内敛时,就是清醒的,而当灵力波动外泄,便是陷入了深度沉睡。
一旦进入深度沉睡,便只能等待她自己醒来,无法通过外力唤醒,而且这种状态下,她对外界的感知力也很弱,弱到倘若有人想要杀死她,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压切长谷部站在榻边,紫眸泛起不详的浅红,神宫结月逸散的灵力像温和的水掠过他的身体,尽管这灵力足够温柔无害,却仍令他心生烦躁。
他注视着沉睡的神宫结月,闭上那双冷色调的青蓝色眼眸后,那颗左眼下的红色泪痣才凸显出来,成为她身上唯一的亮色,她的皮肤本就比一般人要苍白,平日里又总是穿着极浅淡或灰暗的衣服,脸上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令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幅褪色的旧画片。
尤其是此刻她闭着眼,看不到那双色彩鲜明的眼睛,更是仿佛随时会从这世界淡去一般。幸而有这么一颗泪痣,用如血的颜色将她锚定。
心底的烦躁愈演愈烈,压切长谷部眼底的浅红也越来越深。
这样近的距离,只要伸出手,就能轻易拧断她的脖子,人类的躯体脆弱,脖颈的骨骼不如钢铁坚硬,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根本不会花费什么力气。
他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拿起被神宫结月揉成一团丢在角落的毯子,展开给她盖好,然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继续写那毫无作用的报告。
他眼中的浅红仍未消去,心中的烦躁也没有消失,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不会被那些无端的情绪所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