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冬雪
    然而,那晚千秋没有向扉间提出任何要求。只是从他深感愧疚的反应中,猜到了一些事。

    母亲或许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但她没敢向扉间确认,也没敢问出口,只是让他先离开。

    一周后,她终于能去拜访母亲。

    扉间跟在她身后的房顶上。她本该赶走这个外人,但也无所谓了,被听见什么也无所谓。

    母亲院中的花草早已枯败,红枫也被冬风刮尽。她的身体变差许多,手掌比以往更干枯,手背上全是医官用艾灸烫出的暗痂。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冬衣里,如风中残烛。

    千秋坐在床褥前,关心着母亲的身体,得到的回应有气无力。

    母亲一定还担心着江江姐的事。

    “您不要太过忧心,江江姐性格沉稳,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把自己过好。”

    母亲看过来,像是哭诉般垂下眼帘:“我本以为江江是嫁得最好的……她的丈夫只是小国国主,国土易守难攻,土地贫瘠,没有大国愿意花心思攻打它。她本该在那里安稳地度过一生。”

    对此,千秋无话可说。她曾经也羡慕过江江,因为江江姐真心喜欢那生得好看的丈夫。现如今却被拆散,被卷进政治漩涡中无力抵抗。

    “本该是那样的。”母亲继续念着,“江江之后便是你,只要再看着你达成所愿,我就此生圆满了,却没想到……”

    “您别这样说,”她拉住母亲的手,却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这脆弱的骨头,“您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吧。”

    良久,母亲并未回复,只是突然问:“监视你的忍者叫什么?”

    “扉间,是千手一族的扉间。”

    她飞快地回答了,想让母亲安心,便连忙补充:“他虽不愿帮我逃跑,但承诺过会提供帮助,不会让我遇到坏事。所以您也不用担心,就算嫁出去了,我也不会受到欺负。”

    “啊……”

    母亲叹息一声,并未再多说话了,直到冰冷的太阳逐渐落下,天空染上橙红。

    “阿稻,你该离开了,你也别太担心我。”

    但怎么能不担心?

    母亲好像确实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她只能祈祷着,母亲像红叶、像花朵,能在凋零之后再次绽放。

    夜晚时分,她一如既往裹着被子,靠着扉间。他好像知道她不好受,随便戳他的肚子、戳他的手臂,也不反抗。

    希望复活雕像能有用吧。一定会有用的。这样安慰自己,她的心情便好上一些。

    翻了个身,她仰躺在扉间腿上,能看见他尖尖的鼻子,利落的下颌线。和完全成熟的男子相比,他的下颌还有些窄。

    “你今年几岁?生日是多久?”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挡住她直勾勾的视线:“十七,雨水那日。”

    扉间的年纪竟然比她还小几个月,却格外会照顾人,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你有收到过家书吗?不是战报类的。”

    “有。”

    “我能不能看?”

    他的手指微屈,又感到了为难:“怎么会想看?”

    “我就是想看嘛。”

    沉默片刻,他将手伸进胸前的衣襟,取出几封信递过来:“这是我大哥寄来的信,他喜欢胡说八道,您看后不需要太在意。”

    这番话更让人好奇了。

    扉间的兄长似乎叫千手柱间,是千手一族的下一任族长,据说实力很强。

    她接过信,打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字叫人压力巨大,满篇写着: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再翻一页,就变成了:你喜欢的人是谁?你喜欢的人是谁?要对别人女孩子负责!要负责!

    这几封信全是这样,个别信件的笔触还有所变化,像是其他人写的,全都在好奇扉间的恋情。

    有点诡异,又有点可爱。

    “对呀,”她笑着说,“你要对我负责呀。”

    他将手虚放在她脸上,将她的视线全挡住了:“……我要对您负的,只有身为护卫的责任。”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让人忍不住抬手,啪啪轻拍他的脸蛋:

    “铁壁男!是说你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正说着,此男拿过她的手,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方洁白的小帕,将手上蹭到的油彩细细擦掉。

    “你为什么要在脸上画着三条棱呀?”

    “在战场上会显得严厉一些。”

    “你板着脸就足够严厉了。”

    说着,她继续往下看信,最新的信件里,柱间写道:桃华说你喜欢公主大人,真的假的?你能搞定吗?大名会同意吗?

    “桃华是谁?”她问,“是之前代替你的女忍者吗?她怀疑我们了,没问题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