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
    进入十一月,寒风簌簌,空气里裹挟着萧杀的气息。

    短短月余,安国公的副手便率领大批人马南下,途径钦州、随州、彬州等五地,皆以闪电般的速度解决了当地的唐家据点,以雷霆之势捉拿下大批江湖人士。

    甚至没等各据点向唐家求援,早有另一支人马遥遥奔赴赣州,不出三日,一举攻破了盘踞在雾厌山多年的唐家总部,曾经辉煌一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门唐家就这样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这批人将被押解回京,自家主子交代了要仔细地审一审,副手自然要领会他的意思,弄清楚唐家背后与血魔宗的牵连,与那红绸妖女的恩怨……

    安国公的这一行动能瞒过大部分人的眼睛,但绝瞒不过至高之人的眼睛,闻得自己亲弟居然派出副手及手下精锐前往剿毁一个江湖上的小小帮派,皇帝水怀瑾眯起眼睛,脑海里掠过诸多猜测,可仍觉得捉摸不透。

    大太监魏公公又递上几封奏折,竟都是赣州、随州等地官员联合上奏,弹劾安国公插手当地政务的折子。

    身着龙袍、面容温和的男人随手翻看了几下,便丢弃了,奏折“啪”的一声摔落地面,魏公公的背又弯下去几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呵~好大的胆子!”威严的声音略带几分戏谑的意味开口。

    可魏公公却心里明白,这话绝非冲着安国公而去,果然,下一秒——

    “这些折子哪来的,通通都给朕退回去,安国公岂是他们能随意指责的!”

    水怀瑾面容俊秀,举止温雅,但若谁就此表面误以为他很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能在当初激烈的皇位争夺中,在七位皇子间赢到最后的,又岂是简单人物?

    他初等皇位时,朝堂上下都以为他性格软弱好欺,便试图欺上瞒下,玩弄权柄,可水怀瑾面上柔和,背地里却暗自搜集罪证,甚至将当初掌控朝廷三十多年的丞相一举拿下,满门抄斩。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尤其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端的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可他发怒时却气势逼人,威压如山,就如同一头苏醒了的猛兽,居高临下,睥睨众生,令满朝官员噤若寒蝉,俯首听命。

    “是。”

    魏公公连忙上前收拾起地上的折子,恭敬退出屋门,又立刻唤来自己的干儿子李玄仔细交代了一通。

    李玄眼睛灵活地转了转,了然地点点头,赶紧接下这桩差事。

    “你且注意分寸,要让这几位大人好生明白喽,京都里的这一位,可不是能随意招惹的主儿!”魏公公唇角微微含笑,眼神里却透着一抹厉色。

    李玄慌忙点头,“儿子自然清楚,安国公在圣上心中的地位,绝不敢得罪!定会让诸位大人知晓清楚分寸!”

    “去办吧。”

    风卷云涌、诡计多端的朝堂,多少官员升迁的升迁,贬谪的贬谪,可唯有这一位安国公,地位一直屹立不倒。

    虽然这么多年,安国公一直与圣上闹别扭,多年不肯返京,但何曾见过圣上怪罪过?

    圣上只当这是自己的亲弟弟,同他在闹别扭,安国公请旨要的兵马、粮食何曾耽搁过半分?

    便是去年黄河水泛滥,冲毁了大片农田、堤坝,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即便如此,圣上宁肯削减自己的份例,也不肯耽误安国公边疆用兵的开支,可见一斑……

    甚至早些年,圣上尚且也还年幼,魏良为他守夜时,圣上还不能很好的守住自己的心思,常常半夜口中喊道“弟弟”“弟弟”……

    那时起,魏良便心中清楚,圣上绝不是如他表面所表现的那样,对自己那个远在边关的弟弟漠不关心。

    甚至恰恰相反,他应是很疼爱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所以才会在当年朝堂不稳,太上皇有意将皇位传给淑妃的孩子,也就是当年的五皇子时,刻意将他留在边关,希望他能远离皇宫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

    只可惜,圣上也不知当初安国公被送出京都时,竟遭受了一场大火,连着好些年也没人敢让他知晓这件事,圣上一直以为自己的胞弟被保护得很好。

    直到前些年圣上坐稳皇位,派人去接安国公返京时,这个秘密方才暴露。

    而此时的安国公,早已对圣上生出了埋怨厌恶之情,认为当初是圣上抛弃了他,如今,圣上百般挽回,安国公却不理不睬……

    唉!即便是九五至尊,也有奈何不了的人呐!

    想到当初涉及这场大火的主谋,不论是策划这一切的淑妃,还是她的娘家,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国舅爷,再忆起那场秋日里的行刑场面,鲜血流满了半条街,据说,王国舅被押上绞刑架时,刀都砍钝了,硬是挨了七八刀才咽气,死相颇为痛苦。

    甚至包括五皇子,至今仍被囚在京郊蛮荒林,据说他被关押进去不久后也遭了一场大火,不过,倒是没有安国公幸运,听说不仅面目全非,还小心被大梁砸了腿,截了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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