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荔枝糕
    沈濯春望着湖中月亮的倒影出神。

    波光潋滟,那轮月亮晃着晃着竟化成了顾晏的脸。她轻轻笑出声来,听到身后脚步声渐近。

    沈濯春懒懒回头,眼也未睁,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顾晏,我走不动了,给你个机会背我回去。”

    来人却没有应答,脚步声一重一轻,像是喝醉了般。

    可顾晏却是千杯不醉的。

    沈濯春混沌的脑袋骤然清明了些,猛地睁开眼对上来人那双幽深的眸子。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抓住了石桌的桌角,棱角划破掌心的刺痛让她皱起眉,换得半分清醒。

    声音冷下去:“阿依罕,怎么又是你。”

    阿依罕步步逼近,直至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指距离,他低笑,气息拂过沈濯春耳畔,“怎么又是我?看来......你没有忘记我。”

    说着,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沈濯春偏头躲开,正要抬手推开阿依罕脱身,却见阿依罕身后走出一人。

    是裴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濯春,看她因脱力而泛红的眼眶,伸手捏住沈濯春的脸颊,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语气轻蔑:“都这副模样了,还摆着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裴瑶拍拍阿依罕的肩,“药我下进去了,任务完成,剩下的交给你。”她转过身,又补上句,“我帮了你,你也记得在大皇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那瓶中的奇香需得双方都闻到,药效才最烈。阿依罕现下也有些眩晕,朝裴瑶摆摆手,俯身便要将沈濯春拉起。

    “哗啦”。

    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打破了湖心亭的沉寂。

    沈濯春硬生生靠着手心被桌角划破的刺痛强行清醒,拿起桌上的茶盏砸向阿依罕。

    她丝毫未收力,茶盏在阿依罕头顶碎裂,瓷片混着血丝落下。

    裴瑶捂着嘴惊呼出声,沈濯春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阿依罕脸上血水混着茶渍,面色倏地阴沉下来,抬手抹去唇角血丝。

    “还挺凶。”

    沈濯春趁机绕开面前愣住的裴瑶向外跑去,可四肢软绵,方才那一下已耗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

    她艰难走到拱桥上,就被阿依罕拉住。

    “想跑哪去?”

    阿依罕滚烫的鼻息打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沈濯春闻着一阵恶心,忽然很想念顾晏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

    在他再次贴上来时,沈濯春使出全力将其往后狠狠一推。自己也向后退去,拱桥石阶上雨水未干,她控制不住向后仰去。

    坠入湖中。

    “昭昭!”

    顾晏刚随青鸢寻来,就看到一抹浅色身影自桥上跌落,那一瞬间,他仿佛失声失聪,听不见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有一根长针贯穿他的脑海,将顾晏从呆愣中生生拽回。他再也顾不得桥上的阿依罕,纵身一跃。

    “太子殿下!”

    “殿下!”

    沈濯春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

    像变成了她病中喝药时总爱偷偷丢入碗中的糖块,在触碰到碗底的瞬间会碎裂,最终融化在滚烫的苦药中。

    可这样往药中加糖块的行为只能背着顾晏做,他古板得很,总说药里不能乱添东西,会有损药性。

    只在她老老实实喝完一整碗后,才给她一颗蜜糖作为奖励。

    掌心的伤口接触到湖水发出阵阵刺痛,沈濯春微微睁开眼,感受着体温被冰冷的湖水一丝丝一寸寸夺走。

    在她再一次要陷入昏沉时,有人将她抱入了怀中。

    她循着本能往那人怀中靠去。

    虽睁不开眼难以分辨,但她就是知道抱着她的人就是顾晏。

    顾晏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划水向上浮去,抱着她的左臂止不住地发颤。

    许是马球赛的后遗症。

    沈濯春很想告诉他,顾晏,你的手好抖,弄得我好痒。

    可她强撑着睁眼,看见他紧抿的唇线绷得笔直,她又不想说了。

    ......或许顾晏的手臂也很痛吧。

    顾晏抱着沈濯春刚浮出水面,岸上已围满了人。

    方才的动静太大,已是惊扰到了宴席上的其他人。

    尤其是,太子殿下也跳了湖。

    顾澹听到太监来报时,只觉着眼前一黑,天要亡他!

    他自然知晓顾晏有个小青梅,当初还是他从中牵线认识的。结果这么多年过去,顾晏也没提过半句要娶太子妃。

    顾澹便以为这二人不过是兄妹之情,眼下看来,恐怕是自己儿子单相思。

    “顾晏!你可知你是太子!”顾澹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指着刚游到岸边的顾晏呵斥。

    一旁的顾溯连忙拉住他,“父皇消消气,先将人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