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蟹粉酥
    从醉春楼出来已是戌时,临安城依旧灯火通明。

    搁在早些年临安城宵禁未除时,这个时辰的街坊早已一片漆黑。近几年圣上撤了宵禁,每逢特殊节日,临安城甚至能够通宵达旦,灯火通明一夜。

    顾晏半扶半抱着沈濯春上了赏月楼。今日恰是农历十五,一刻钟前这里还站满了文人雅士赏月作词,眼下却瞧不见一人。

    他扶着沈濯春在石凳上坐下,沈濯春坐不稳,身体发软就要往旁边倒去。

    顾晏失笑,伸手抵住沈濯春的肩膀,指尖点点她的额头:“我离开前说过什么?”

    “坐在那里等你。”沈濯春拍拍自己的胸脯,晃晃脑袋很是得意,“我可是一动都没动。”

    “我还说什么了?”

    “不能偷喝酒。”

    “那现在我面前这个小醉鬼是谁?”

    沈濯春不晃脑袋了,刚刚一翻动作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又晕了些。顾晏站着她坐着,沈濯春索性一股脑扎进了顾晏怀里,蹭了蹭。

    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没有偷喝呀,我是光明正大喝的,对面还有人看着我呢。”

    顾晏没再和酒鬼争辩,拉着沈濯春站起身,挪动到望月台围栏处。他伸手捂住沈濯春的眼睛,沈濯春纤长的眼睫扫过他的手心,带来一阵酥麻。

    “昭昭,数三个数。”

    若是平日沈濯春定是要追问缘由,可眼下她喝醉了很是乖巧,相当配合的开始数数。

    “三。”

    “二。”

    “一。”

    顾晏拿下覆在沈濯春眼上的手。

    沈濯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漫天烟花随之绽放。她兴奋地跳起来,仰起头看着顾晏。

    “是你放的?”

    顾晏点头。

    “是为我放的?”

    顾晏又点头。

    “为什么?”沈濯春晕乎乎的脑袋转不过弯,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今日不是我的生辰。”

    顾晏俯身,下巴抵在沈濯春发顶,胸膛贴着沈濯春的后背让她靠着。

    两人静静站在那,看着烟花陡然升起,撕裂一方天幕,再纷纷扬扬坠落。

    “没有人规定只有生辰才可以放烟花。”

    “先前你看烟花时最是欣喜,今日你不开心了,那就让你看点喜欢的。”

    “还难过吗?”

    沈濯春连连摇头,脑袋甩的像只拨浪鼓。顾晏担心她头晕伸手按住她乱晃的脑袋,从怀中拿出一个物件,举过头顶,语气带着些遗憾。

    “既然昭昭已经不难过了,那想来这个东西也用不上了。”

    沈濯春伸长了手去够,可每次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顾晏总会将手抬高几寸让她失之交臂。

    三番两次,沈濯春有些炸毛,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顾晏将东西放到她手心。

    是那支被阿依罕抢走的簪子。

    沈濯春愣了足足半晌,“你怎么拿回来的?”

    顾晏:“先这样,再那样,就拿回来了。”

    见她眼眶又红了,顾晏无奈道:“怎么又要哭了?不是帮你拿回来了,嗯?”

    沈濯春将簪子胡乱插到头上,抱着顾晏的手臂晃了晃,“砚初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顾晏轻咳一声,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嘴上却依旧欠揍,“我厉害是一日两日的事么,我一直都很厉害。”

    想到刚刚坐在那里的顾溯,顾晏莫名有些气闷,装作很不经意地开口:“你觉得......我和顾溯谁更厉害?”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话还未说完,顾晏就听见沈濯春浅浅的呼吸声。

    沈濯春靠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顾晏轻轻抽出手臂,将她打横抱起走下望月台。巷子里渡秋驾着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见顾晏走近,忙伸手拉开帘子。

    “去定远侯府。”

    “是。”

    顾晏轻轻拂开落在沈濯春脸上的发丝,沈濯春觉着痒,微微挣动几下,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顾晏将沈濯春从怀中慢慢放到马车软垫上。骤然离开那温暖的怀抱,沈濯春一时间不适应,皱皱眉头就要醒。

    顾晏屏住呼吸,见沈濯春舔舔嘴唇又沉沉睡去,不禁长舒一口气。

    她嘴里还在喃喃说着什么,顾晏凑近了去听。

    “还想......喝......”

    真成小酒鬼了。

    顾晏看着沈濯春睡梦中扬起的嘴角,忽然觉得,沈濯春就这样一直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只要她幸福就行。

    “昭昭。”

    “昭昭,起来喝点水润润喉咙。”

    沈濯春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凑过去喝了一口。还想再喝,容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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