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远说道:“风寒才好,怎么跑出来了。”

    林竹抿唇,眼睫垂落。

    正准备认错,眼皮蓦地一暖,男人粗粝的指腹擦过眼梢。

    他呆在原地,指尖攥紧窗栏边缘。

    须臾之间,将军拂去他脸上的雪沫。

    萧远一阵端详,说:“瘦了。”

    头发也长长的半截,好在没有病恹恹的,气色看起来还行。

    男人取出一个黄色油纸包,递给林竹。

    林竹一愣又一愣。

    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拆开。

    别看油纸包有他半个巴掌大,纸却裹了足足三层。打开后,内里薄薄的,躺着栗子枣泥糕。

    一块,孤零零的。

    糕体厚墩墩,糯实细腻,表面撒着一层糖霜。

    但也就一块,和他两只并起来的拇指差不多大。

    萧远道:“糕点甜腻,不宜多食。”

    林竹病了月余,脾胃虚弱,时常呕吐。可他喜欢甜食,喜欢吃东西。忌口数日总是闷闷的,提不上精神。

    怕他闷出毛病,又怕他吃伤身子,萧远便想到这个法子。

    从军营出来后,路过点心铺,就单独买了一块,还让店家包好。

    若非萧远的身份摆在那,店家还以为有人专程上门砸场子呢。

    谁家好人买点心只买一小块的……

    林竹捧着一块栗子枣泥糕,眉眼弯弯地问:“我可以吃了吗?”

    萧远点头。

    林竹抬袖,遮了遮嘴巴。

    两三口就咽干净。

    他意犹意未尽,小声道:“多谢将军。”

    管事已经走到门外,心知自己不该在库房,而是在别处。

    揉了揉耳朵,随后走远。

    主子的墙角,可不敢多听。

    *

    窗边,萧远示意林竹进屋,随后关上窗户。

    男人进了库房,林竹已经把嘴边的碎末擦拭干净,仰着脸,安静温顺地轻抿嘴唇。

    萧远停在他面前,从腰间取出一个灰色小布袋。

    “拿着。”

    林竹双手接过,摸了摸,立刻推回去。

    白皙的手指捂着布袋,整只手几乎塞进萧远的大掌。

    “将军,我不能收。”

    袋子里装着十几块散碎的钱币。

    林竹垂眸:“我在府中吃住,衣物也不缺,每月尚有四百文月钱,足够用的。”

    萧远道:“这些是我俸禄剩余,你又是我弟,拿着便是。”

    又道:“仓库还有几匹绢布,我让管事送两匹给你做衣裳。”

    林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萧远沉声:“就这么定了。”

    新年,寻常人家都会给孩子添新衣。

    萧远在街头买糕点时,几个穿红色新袄的孩童跑过,不由想起眼前的少年。

    他有固定的俸钱,且食邑颇丰,只是往年都将大部分的俸钱添进了军饷里头。

    手上余钱虽不算宽裕,给林竹添物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远放低语气,头顺势低了点。

    “收下,可好?”

    对视一瞬,林竹睫毛扑闪,立刻移开眸光。

    瞳仁如水光波荡,良久,他弱弱“嗯”一声,算是答应。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库房。

    门廊下的灯笼摇晃,穗子碰出细碎声音。

    平日里,挂的都是素面布灯。

    新年将至,林竹跟着管事把素纱全换成红纱,还挂了朱红增布。又把假山上堆积的雪清理干净,悬了几串红红绿绿的灯笼。

    整个府邸张灯结彩,比往年喜庆不少。

    林竹杵在檐下,伸手接住一团落下来的积雪,吸了吸清新的雪气。

    呐呐自语:“要过年了。”

    萧远大手一抬,拨了拨他发顶的雪。

    “今晚来正厅,一起用年夜饭。”

    林竹睁大眼眸。

    他想说不合规矩,话没出口,在男人的注视下默默咽回。

    男人看着他,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生硬。

    “答应我。”

    林竹缓缓眨眼,鼻音“嗯”了声。

    额头一暖,宽厚粗糙的大手盖在他头顶揉了揉。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