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和魏琰在边城待了约莫有半月之久, 终于决定向魏柔夫妻俩辞行,继续往西北的方向深入。
临行前,魏柔与申屠越准备了两大袋干粮, 她的两个儿子也一道过来送别。
虽然只是初见,但这两人对顾兰枝格外热情,总跟在她身后舅母舅母的叫唤。
顾兰枝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小少年, 冲他们摆摆手, “就送到这里吧。”
“好嘞, 舅舅舅母慢走!”
“你们两个小子, 好好努力,像你爹一样建功立业。”
魏琰给两个外甥一人送了一样兵器,随后挥手示意他们一家四口就送到这里。
目送他们的车驾远去, 申屠越忽然一拍脑门, “险些忘了还有正事!”
魏柔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今日你不是休沐么?”
申屠越忧心忡忡,“是啊,不过今儿个一早下头的人来报, 有几个流放的罪奴跑了。”
罪奴私逃,事情可大可小, 但申屠越的为人, 一向不允许自己眼皮底下闹出岔子。
“怎的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魏柔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下意识看了眼魏琰与顾兰枝的车驾。
“是谁跑了?”
不知怎的, 魏柔莫名觉得, 这一切是冲哥哥嫂嫂来的。
就见申屠越神情凝重的说, “私逃的有好几个, 其中……有一个是安国公府流放的女眷。”
已经很多年, 魏柔没再听过“安国公府”四个字, 闻言一怔,随即催促道,“我这心里头总有些不安,你快些处理了。”说罢,魏柔捂着心口,快步回屋。
顾兰枝还不知情,车驾刚出边城,魏琰便缠了上来,在她颈侧不停徘徊,嗅着她身上浅淡的香气,有些心猿意马了。
大手敢探入衣襟,就被顾兰枝捉住,“这可不比马车,动静太大了……”
原来的马车封闭性,隐私性极好。
魏琰埋在她肩头,叹了口气,“都多少天了。”
他原是计划带顾兰枝寻个客栈住下,架不住魏柔盛情款待,非要他们留宿,留宿多少天,魏琰就忍了多少天,对于他来说,心爱之人在侧却吃不到,属实是人间十大酷刑之一。
想到这,魏琰的怨气愈重,手下力道也大了些。
顾兰枝一声闷哼,差点从坐褥上滑落。
只是不等她张口阻止,魏琰突然眸色一厉,从顾兰枝发髻间摘下一朵珠花,指尖翻转一弹,薄如蝉翼的珠花便在他真气裹挟下化作利刃,直接穿过车帘缝隙飞射而出。
几乎瞬间,顾兰枝就听到外头响起一道惨叫声。
魏琰速度极快,一闪身便出去了,顾兰枝紧随其后,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趴在地上,肩头处鲜血淋漓,那条受伤的胳膊显然是废了。
魏琰原以为是有刺客或山匪,所以出手重了些,没成想居然是个女人。
“什么人?为何埋伏在此?”
他语气不善,对方好似受了巨大的惊吓,蜷缩成一团,跪爬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瘦弱的脊背瑟瑟发抖。
看得顾兰枝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仔细打量对方,发现她破烂衣衫下的肌肤有不少伤口,手腕脚踝都有铁链摩擦的痕迹。
顾兰枝能看到的,魏琰自然也看到了,当即拧眉,“你是流放于此地的罪奴?”
那女人听了,浑身抖如筛糠,喉中呜呜,更害怕了。
朝廷流放的罪奴,有些是罪有应得,但有些也是受家族牵连的无辜女子,譬如当年顾家的惨案,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却又因律法而死,在事情尚未弄清楚前,顾兰枝是可怜对方的。
“我过去瞧瞧。”她按下魏琰,走上前两步。
魏琰不太放心,刚抬脚要跟上去,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女人倏地抬起了眼眸,一丝杀气瞬间爆发。
“小心!”
魏琰出声提醒,那个女人已经拔出匕首,朝刺顾兰枝刺去,魏琰迅速拽回顾兰枝,抬脚踹向那女人。
对方还未近身,就被魏琰一脚踢中腹部,倒飞出去。
顾兰枝惊魂未定,看清那人的面容后,以为自己眼花了。
“孟、孟兰月?”
“顾兰枝,我要你死!”
孟兰月捡起掉落的匕首,再次刺去,她已然一无所有了,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顾兰枝给她陪葬。
但有魏琰在,一切都是徒劳。他单手钳住孟兰月握着匕首的手腕,往前一推,一折,就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女人的凄厉的惨叫。
两只手都废了,孟兰月犹如一块破布被人随意丢下,她倒在地上,手臂呈诡异的弧度弯曲着,口中有血迹渗出。
“顾兰枝,你个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