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五年, 腊月十五,距离武安王迎娶正妃的日子,还有半月之久。
永定皇帝赵秀正式颁发册封王妃的诏书, 大婚仪式也不容疏忽,迎亲部分早已准备好,至于送嫁部分, 则参照了大晋开国时, 大长公主出嫁的旧例, 额外拨了三千三百人送往江南驻跸别院, 为顾兰枝送嫁所用,并备下与公主一般的丰厚陪嫁。
朝堂上为此议论纷纷,碍于顾兰枝曾于国有功, 送嫁阵仗堪比大长公主, 也无人置喙,唯独册封二字,礼部官员上书皇帝,提议将册封改为追封。
在外人看来, 没有呼吸和心跳的顾兰枝,与死人无异, 届时受封仪式如何进行?
而这个答案, 赵秀心中有数。
在皇后传回的书信里, 魏琰明确说了, 夫妻同体, 即便只剩一块牌位, 照样受封完婚。
……
“报——”
领队的使臣挥挥手, 便有内侍面色含笑, 捧着诏书与王妃礼服, 鱼贯迈入驻跸别院。
大婚在即,顾兰枝已被转移到了驻跸别院中,只待良辰吉日一到,由皇后王清儿送她出嫁。
屋内,王清儿与沈染衣指挥内侍们摆放好物件,再清点一遍嫁妆单子。
魏琰就静静端详着榻上的人儿。
如无意外,这将是他们大婚前,最后一面。
“枝枝,再过三日,我一定来接你回家。”魏琰哑声说着,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夜色已深,他能逗留的时间不对,与往常一样闲话几句,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王清儿与沈染衣自然是与使臣一道,把人送到别院大门口。
屋内顿时静悄悄的,没人看到榻上的少女眼皮动了动。
……
顾兰枝不知怎的,这一夜睡得格外沉重,醒来后,四肢酸软,头晕乏力。
不过她只当是昨夜太晚入睡所致,并未放在心上,起床后对镜梳妆,才发现耳垂上多了一堆鎏金红翡翠耳铛,手腕发髻间也都戴上了首饰配套的首饰。
魏琰如今在锦衣卫,早早便要上衙,想必是记着他答应过的事,趁她还没睡醒就悄悄给她戴上了。
顾兰枝心里甜滋滋的,兀自拿着银篦梳开散落的发梢,梳着梳着,胸腔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咳了起来。
等丫鬟听到动静跑进来,只看到趴在妆奁前,唇角衣襟全是鲜血的顾兰枝。
魏琰得知此事,当即马不停蹄赶了回去。
大夫先他一步赶到,替顾兰枝把脉时,神情难掩古怪。
“大夫,她究竟怎么样了?”魏琰急忙追问。
大夫捋着长须,半晌叹了口气,缓缓放下顾兰枝的手腕,“姑娘这脉象,像、像是……将死之人。”
顶着压力,大夫颤巍巍把话说完,其实他说的还算委婉了,事实上,除了还有呼吸,他几乎摸不到顾兰枝的脉搏。
魏琰一听就不信,“不可能,她昨日明明还好好的,活蹦乱跳,怎可能是将死之人?”
大夫被他质问得说不出话来,魏琰也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把人打发走,又接连请了数名圣手。
然而每个人把完脉,都和第一个大夫的神情一模一样,更有甚者,忍不住多看了顾兰枝几眼。
“大人,在下医术浅薄,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大夫说完,低头灰溜溜跑了。
一个可能是误诊,可接二连三好几个大夫都说顾兰枝是将死之人,魏琰不得不怀疑。
“难道,是中毒了?”
最后一个没来得及走的大夫,还是摇头,“姑娘指甲红润,唇色正常,并无中毒痕迹。”
想了半天,只能给个模棱两可的猜测,“……也许,姑娘身有隐疾,也未可知啊。”
隐疾这种东西,最难摸清了,不发作时还好,一旦发作,莫名其妙就取人性命。
“不可能。”
魏琰断然否认,赶走了所有大夫,他干脆自己上手去探。
不探不要紧,一探,整个人呆住了。
他不由去推床上那个昏睡的女人,“别闹了,这玩笑开不得。”
没有人回应,顾兰枝依旧双目紧闭,无知无觉。
“醒醒!”
魏琰又用力推了一把,还是不见反应,干脆捉着她的肩头,把人从枕头上提起来,“顾兰枝,你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被他几番摇晃,顾兰枝招架不住,勉强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和之前好几次的场景相同,能看见,但看不清,能听见,却也听不清。
“好累……”
末了,顾兰枝只吐出了两个字,再次缓缓闭眼,睡了过去。
魏琰心乱如麻,也不去上衙了,整日守在榻前,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