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瞪大了眼。
付晏清果然是疯子,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以常理说之。
顾兰枝飞快退至门边,用力拉门, 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兰枝,我知道错了。”
付晏清抬脚,朝她一步一步走去。
“这一刀, 是罚我眼瞎心盲, 没能认出你。”
他拔出匕首, 任鲜血直流, 又刺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刀,是罚我不分是非, 在你受伤时, 没能护住你。”
付晏清疼得额上满是冷汗,却还是咬牙拔出匕首,看架势,还要再刺第三刀。
顾兰枝浑身发寒。
她抵着门, 色厉内荏,“你就算死在我面前, 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所以, 住手吧, 结束吧。
就当彼此都不存在, 不要再纠缠了。
顾兰枝内心一遍又一遍祈祷, 祈祷魏琰快点来, 快点结束这一切。
可这次老天爷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鲜血淋漓的付晏清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他将匕首送入顾兰枝手心。
“那就……杀了我。”
没了她, 他也不想活了, 付晏清单手抵着门,随时要倒下。
顾兰枝小脸惨白,匕首上的粘稠触感令她恶心反胃,拼命抵抗,拒绝他的匕首。
付晏清却铁了心,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松懈半分,“你不是说,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不信,不信顾兰枝真能这么狠心。
他不信,她心里对他就没有一丝丝真情。
又有血迹从他唇角溢出,他抖着唇,气若游丝。
顾兰枝只觉窒息得想发疯。
她闭眼,狠狠心,再次去推,这次没用多大力气,付晏清就被她推到在地。
看着在地面上蜷成一团的男人,顾兰枝后知后觉丢开匕首,拼命擦拭手上的血迹。
疯子!疯子!
付晏清这是要害她!
“你要真心想死,就该找个没人地方自裁,而不是在我面前装腔作势!”顾兰枝将擦拭的手帕扔在脚边,一脸嫌恶。
她的话摧毁了付晏清最后一丝侥幸。
他倒在地上,眼前全是她厌恶憎恨的眉眼,忽然就笑了。
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终于相信,他就算死了,顾兰枝也不会看他一眼。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成拳。
顾兰枝还在想方设法的逃走,门打不开,她就去砸窗,能用的东西全都用上,很快,屋里被她砸得七零八落。
付晏清就静静看着她,从最初的心如刀绞,再到如今的心灰意冷。
既然得不到她的真心,那留下她的人也好。
决不能让她走。
付晏清捂着伤口,踉跄起身,刚要唤人来,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等他反应,门被人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整个门板轰然倒塌。
“兰枝!”
是熟悉的声音。
站在窗下的顾兰枝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魏琰一定会找到她的。
魏琰越过付晏清跑了进去,看到顾兰枝手上身上满是血污,登时气急,拔刀就要砍向付晏清。
恰在此时,一支箭矢直直射了进来,魏琰刀锋急转,将箭矢斩落,也就眨眼的功夫,十余人闯了进来,将他和顾兰枝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依然是俊生。
见到浑身是血的付晏清,他脸色不比魏琰好看多少,迅速给付晏清服下止血的金疮药,让人掩护他们退出房间。
其余人则继续守着魏琰,提防他随时出手。
顾兰枝站到魏琰身后,透过门口,能看到对面来了一大批黑衣人,足有数十人之多,他们手持弓弩,或站在院中,或藏身暗处,箭头就对准了这间屋子。
顾兰枝毫不怀疑,如果这些箭矢齐发,饶有魏琰在此,她们也有可能被射成刺猬。
她挡在魏琰身前,“侯爷快走。”
“胡说什么?”魏琰一把扯过她,往自己身后藏,“躲好了,我不需要你挡箭。”
顾兰枝气急,“他们抓我,就是等着请君入瓮引你进来,再拖下去你就走不了了!”
原先听到脚步声,还以为魏琰是带了锦衣卫一起来,没成想他是只身闯入,那些脚步声是紧随而来的黑衣死士。
敌众我寡,硬要对上,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刚要被俊生带走的付晏清,走了两步,看着院子里一众黑衣人,当即停下脚步。
“谁……谁让你们来的?”
付晏清忍着痛,怒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