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平江园, 守卫一如往常,密不透风。
可到了内院,里头早已乱成一锅粥。
因为宋居山自尽而亡, 账簿与另一半译文不翼而飞,不少锦衣卫出动,齐刷刷赶去地牢一探究竟。
也就片刻功夫, 再回来时, 院子里只剩地上躺着的两人。
“顾、顾娘子不见了……”侍卫哆嗦着, 腿都软了。
余下侍卫陆续赶来, 看到这一幕,纷纷呆住。
恰在此时,魏琰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立刻摇醒伽罗。
好半天, 伽罗才悠悠转醒,眼前是苍茫的天。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扶额,头疼欲裂。
“顾兰枝呢?”
有声音从背后传来。
伽罗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后, 蹭地一下坐起,发现旁边还倒着一个半夏, 却没见到顾兰枝的身影。
不由脸色一白, “顾娘子被人掳走了……”
魏琰面色铁青, 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清楚, 究竟遇到了什么人?”
伽罗将牙婆上门的事说了一遍, 魏琰当即派人去把牙婆扣来。
不到一刻钟, 牙婆就被两个锦衣卫捆来, 像破抹布一样被人甩在魏琰面前。
“侯爷!冤枉啊!”
牙婆早就哭得涕泪纵横,赶紧爬到魏琰脚边,“民妇当真不知顾娘子在哪儿,就算借民妇一百个胆子,民妇也绝干不出那种事啊!”
伽罗拔剑指着她,“一个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你都能将其卖入青楼,想拐走我家娘子,又有什么不可能?”
如今嫌疑最大的,只有这个牙婆了。
“民妇承认,民妇不是什么好人……”
牙婆这次算是栽了跟头,只能自认倒霉,“可是民妇当真不敢对顾娘子有半分邪念,如若真是民妇拐走了顾娘子,就叫民妇天打五雷轰,我、我不得好死!”
牙婆立下毒誓,又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魏琰始终沉着脸,周身的冰冷杀气,令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
毕竟,顾娘子失踪,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好在魏琰终是没有迁怒旁人,“今日有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央求顾娘子买下她,你可还记得,此人来自何处?”
“记得记得!”
魏琰没有立刻发作,牙婆顿时松了口气,立马答道,“她爹娘病死了,无处可去,又听说江南马上要发大水了,紧着逃命去,结果路上遇了歹徒,是我家那老东西救了她一命,只是民妇这条件,侯爷您是知道的,咱们可不养闲人……”
“所以,说到底,她究竟是何来历,父母是何人,你并不清楚?”魏琰依旧冷声问。
牙婆连连摆手,“不清楚不清楚,咱们就是人牙子,有人买咱就卖,哪儿顾得上那些个。”
“那你可记得那丫头长相?”
牙婆别的本事没有,记性却是极好的,当即回道,“民妇记得,就十三四岁,大概……这么高,比一般的姑娘家还要瘦,那腰跟个碗儿似的,脸蛋倒是生得水灵,白白嫩嫩,眼睛跟黑葡萄一样……”
牙婆比划了几下,锦衣卫们暗暗记在心里。
为了更确切辨认她的相貌,云裴取来纸笔,根据牙婆的描述画出一副人像。
“你看看,是不是长这样?”
云裴将画好的图送到牙婆面前。
牙婆眯眼看去,旋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长这模样!”
得了准信,锦衣卫又把牙婆拖出去了。
云裴将画像收起,脸色愈发难看,“侯爷,属下记得,那宋居山还有一个庶女,当日抄家时并未发现此女踪迹。”
魏琰没有接话,沉吟半晌,又问伽罗,“你说,那丫头今日来时,戴了孝?”
伽罗忙应是,“属下没有看错。”
“宋居山今晨还活着,晌午就死了,与此同时,牙婆带着那丫头来了。”前后事情串联起来了,魏琰简单复述一遍。
伽罗又应了声是。
魏琰顿时明了,“这个庶女,当真是深藏不露。”
她来平江园,最重要的目的是杀人灭口,拿走账簿,至于掳走顾兰枝,只是顺便。
至于为何非要掳走顾兰枝,就只能问付晏清了。
魏琰当机立断,“封城,出动所有锦衣卫,挨家挨户排查,务必找到付晏清。”
*
傍晚,流云缓动,雨过天晴。
一处偏僻宅院内掌了灯,有脚步踩在潮湿小径上,发出沉闷哒哒的响声。
付晏清站定在门前,踟蹰片刻,才推门进去。
“兰枝,饿了吧?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