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罪,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魏琰负手,冷静下来,“你想如何?”
“没想如何。”
付晏清淡笑,“漫漫长夜,侯爷不如到驿站里好好休息,明日,不是还要赶路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侍卫得令,齐刷刷冲上二楼,将睡梦中的官吏赶了出来。
一个个衣衫不整,气得跳脚,就要破口大骂,可一看到魏琰,以及所谓的钦差,个个又蔫了下去,敢怒不敢言。
其中一不到三十的年轻官员明显不服,扶正官帽,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一揖。
“在下都察院监察御史,孔较礼,敢问钦差大人,雨夜驱逐百姓,以致百姓流落荒野,是何道理?难道为官者,就是这般欺凌百姓的吗?”
年轻官员话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能让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监察御史虽品阶不高,却有督查百官之责,一张判官利嘴便可能定夺一个官员的仕途前程,饶是内阁大臣们,也不敢轻易得罪御史。
顾兰枝闻声,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熟悉,稍一回想,不就是之前薛氏逼她嫁人时,给她相看过的那位孔大人吗?
原来他也在这。
然而下一刻,满场惊呼。
“……杀、杀人了!杀人了!”
妇人惊慌失措的喊起来,百姓们纷纷躲在马车附近,互相推搡挤压,连带着车厢都摇晃了好几下,守在前头的锦衣卫们下意识收紧护卫圈,将马车与魏琰等人护在身后。
雨越下越大,很快有血水蔓延至马蹄之下。
付晏清抽出长剑,几滴鲜血顿时喷洒在他脸上,原先气势汹汹的那名御史捂着腹部的血窟窿,瞪大眼,直挺挺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魏琰用力捏紧拳头。
付晏清却没有收敛之意,杀人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兴奋极了,眸子亮亮的,闪烁着癫狂之色。
“欺凌百姓之辈,已被在下斩杀,诸位可还有异议?”
都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见势不妙,几个官吏赶紧摇头。
付晏清丢开剑,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您先请。”
魏琰盯着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护好百姓,让他们进去。”
付晏清只是挑眉,并未阻拦,看着百姓们颤巍巍的进去了,自己也紧跟着迈步上了二楼厢房。
从头至尾,他没提过一句顾兰枝。
顾兰枝听着脚步声走远了,才小心翼翼撩开帘子,露出半张脸来。
付晏清却在此时回头,又一次撞上了顾兰枝的眼睛。
顾兰枝这次没来得及躲开,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我在。”
魏琰慢慢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给她,“你想下来,还是……”
顾兰枝后悔了,她真不该探出头来,此时被付晏清看着,她浑身都不自在。
像是知道她还介意付晏清的存在,魏琰暗自苦笑,“你待在这,我让伽罗去给你拿点吃的。”
他转身欲走,顾兰枝却双手握住他,“侯爷,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车上,更不想下车去面对那个人。
魏琰没想到,此时她竟然希望留下来陪她的是自己,不由露出一丝宠溺。
“好。”
半夏也没有迟疑,迅速下车腾出位置来,陪着伽罗一并去驿站里取些吃食分给大家。
付晏清始终盯着他二人牵在一处的手,恨不得冲上去把魏琰砍了,理智却拉住了他。
不能急,不能急。
既然魏琰是她如今的依靠,那他就想办法毁了魏琰,毁了她能依靠的所有人,好让顾兰枝明白,只有他,才是最爱她的,才是最值得依靠的。
总有一天,他会让顾兰枝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付晏清恨恨想着,转身上楼。
他特意挑了正对官道的一间厢房,饶是大雨纷飞,也要敞开窗棂,他就这么端坐在窗下整整一宿。
他要亲眼看着,决不让顾兰枝离开他视线一丝一毫。
顾兰枝始终能察觉到,有人在透过马车看自己。
换做以往,她大抵会欢喜,因为付晏清在乎她,可时移世易,一切都变了,上京的那个付晏清让她心死,如今的付晏清,只让她感到恐惧。
魏琰握着她的手,无论渡给她多少真气,那双小手始终冰凉。
他不由叹气,坐近些,让她的头能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他不懂这种情况该如何安慰人。
忽然有眼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