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信人已经进去了,宋知州唤来两个小厮看着,自己折回屋里。
另一厢,顾兰枝借口赏景,在宋府四处闲逛,宋二郎一直伴在身侧。
忽然,顾兰枝看到宋知州肥胖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
“这边好像没什么景色,瞧着挺荒僻的。”顾兰枝随口一说。
宋二郎解释道,“这边是西苑,当初修建府邸时,正巧赶上水患,我爹俸禄大多捐给百姓赈灾用了,一时囊中羞涩,便只来得及收拾出东苑住人,让顾娘子见笑了。”
顾兰枝笑容含蓄,“宋大人还真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看宋知州肥头大耳的样子,就不像是囊中羞涩之人,也不知他们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顾兰枝记住那间厢房,又在宋府四处走动,宋二郎都没有抗拒的意思,似乎为表清廉天地可鉴,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任她与其余宾客闲逛。
寿宴将近尾声时,顾兰枝又献上一曲,才跟着魏琰一道回去。
回到平江园,顾兰枝将知道的说了一遍,“……看他们都很轻松的样子,侯爷,您想要的账簿,恐怕不在宋府。”
“不一定。”
宋知州此人,长袖善舞,圆滑世故,与各州府官员商贾都有往来,不可能没有证据,魏琰决定改日登门,再添一把火侯。
之后魏琰只要出现在人前,十次有九次都会带上顾兰枝,日子久了,江南都知道有个贾员外高调回归,不仅能将昔日花魁娘子留在身边,出手还极为阔绰,不少心思活络的官员都暗暗递了拜帖,魏琰便将这些人记录在案。
至于顾兰枝,与魏琰整日出没人前,也因为魏琰的关系,见了不少达官显贵,昔日艳名再度鹊起,求见者几乎踏破门槛。
不过皆被伽罗推拒,偶尔有贵妇人被自家夫君教唆,想通过顾兰枝攀上魏琰这尊财神爷,顾兰枝做主接下了邀约。
这日,是都水清吏司门下一个官吏的夫人,特意从扬州赶来,求见顾兰枝。
伽罗事先打探清楚,得知她夫君是在算房主事的,便猜到其来意,让人转达消息。
顾兰枝自然不会拒绝,应邀出门,在一处茶楼小坐,问了名讳,暗暗记在心头。
临走时,那夫人一阵头晕,所幸有婢子搀扶才没当众失态,只是人已经是半醒半晕的状态了。
顾兰枝观察下对方的脸色,从香囊里取出参片塞入那夫人口中,又从金簪里卸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在那夫人的人中、合谷轻轻扎了下。
那夫人果真悠悠转醒,没一会儿便觉身子舒爽了些,连连道谢。
“多谢顾娘子救命之恩。”
顾兰枝收针起身,“夫人是体弱气虚,加上劳累过度所至,回去好生养几日。”
思及此,越发瞧不上那官吏,油水没少捞,自家夫人却折腾成病秧子,还真够不要脸的。
“至于夫人方才所托之事,兰枝想了想,觉得此事还是让您夫君亲自出面为好,至于你我,只是女子间的私交,与旁人无关。”
万一哪日东窗事发,魏琰把他们一锅端了,这夫人就要因为今日之事被牵连其中。
顾兰枝不清楚对方如何想的,只是替这夫人不值,所以这个忙,她不会帮。
顾兰枝说完,将装有参片的香囊塞进对方手里,不再逗留,施了一礼下楼去。
茶楼门口,伽罗正候着,见她下来了,便掀起轿帘,等人坐稳了,扬手示意起轿。
轿子汇入人群,偶有凉风袭来,卷起轿帘一角,露出半张明媚娇颜。
有目睹者屏息惊呼,“顾娘子……”
好美。
随着他的感叹,又有百姓跟着起哄,都想一睹美人的绝世容颜,顾娘子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刚来到苏州,在客栈准备安顿的付晏清循声望去,好奇是何人如此阵仗,喊叫声渐渐清晰起来。
顾娘子?
听到姓顾的,付晏清心中激荡,下意识就想上前一探究竟,跟着百姓们跑了一段路,但旋即又被汹涌的人潮挤兑。
莫说见人了,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平江园的小厮推搡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轿子远去。
罢了,他的兰枝已经不在了,他又在执着什么。
付晏清自嘲一笑,慢慢站起身。
正巧那夫人也在此时下楼,不时与身侧的婢子感慨,“难怪富甲一方的贾员外如此看重她,才貌双全,竟然还懂医术,实在是少见的奇女子呀……”
其实夫君叫她来巴结顾兰枝,她是不愿的,就算官阶不高,她也是正经的官宦夫人,怎么可能屈尊去讨好一个青楼妓子。
但今日一见,让她颇感意外。
夫人看着手里的香囊,叹了口气。
倏地,一道白影冲到面前,吓得那夫人手一抖,香囊骨碌碌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