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安国公退开半步, “我们已经到这个境地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若是此时为顾家伸冤,我们安国公府必死无疑!”
沈老夫人痛苦地闭上眼, “我知道,我知道……但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安国公怒声咆哮,“母亲, 如今宴哥儿只是生死未卜, 他不是真的死了!即便宴哥儿真死了, 难道我们剩下的人, 还比不上四弟一个死人吗?”
他和付四郎都是沈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可亲生儿子,也有亲疏之分。
“当年我是早早离家了, 不像四弟可以一直伴您左右, 侍奉您伺候您,但我离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挣功勋,为了整个国公府的荣耀!”
这些年,安国公心里也憋着气, 陡然宣泄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早忘了什么叫隔墙有耳, 只想把这些年的委屈、愤怒、不平通通发泄出来。
“害死柔妃的是他!陷我们全家于不义的也是他!如今又凭什么要我们为他赎罪?凭什么!”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
老夫人急得连连摆手, “我这样做, 就是为了咱们全族考虑, 若我们能为顾家伸冤, 陛下看在这些年我们安国公府劳苦功高的份上, 兴许还能给一条活路。”
安国公慢慢平静下来, 冷声道,“绝无可能。”
母子间的争执并未持续下去,没一会儿,一个侍卫着急忙慌地奔来,“国公爷,老夫人,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世子爷了!”
不止安国公,榻上病病歪歪的老夫人也起身了,亦步亦趋往门外赶去。
安国公询问了付晏清的下落后,拔腿就走。
老夫人刚走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又是两行热泪滚落。
消息很快散播出去,听说找到付晏清了,且还活着,关心的人不由都松了口气,纷纷奔走相告。
很快,消息上达天听。
皇城内,宫殿幢幢,灯火葳蕤,小皇帝赵秀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折。
内侍踩着安静的碎布上前,附耳在赵秀耳畔低语。
御案前,沈染衣低头研墨,眼观鼻,鼻观心。
等内侍退出养心殿后,赵秀搁下朱批,“听人说,安国公已经找到儿子了。”
研墨的动作一顿,沈染衣诧异抬头,旋即飞快垂眸,不敢直视。
“那真是太好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继续研墨。
赵秀盯了她片刻,“回去看看吧。”
沈染衣微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再过几日,便是赵秀的十三岁生辰,少年脸庞稚气又褪了三分,显出几分成年人才有的稳重自持,尤其一双漆黑的眸,越发有了帝王的威仪与深不可测。
不自觉的,沈染衣出了神。
赵秀知道她在看自己,不由挑眉,“你与付世子不是最要好么,不回去看看?”
意识到自己竟在皇帝陛下面前失态,沈染衣脸颊腾的涨红,忙福了福身,“……是,臣女告退。”
她慌忙转身,脚步有些踉跄着跑出了养心殿,直至她的身影消失,赵秀噙着淡笑的眸冷了下来。
“还真去了,看来,还挺在乎那个付宴清。”
他就是试探性地问问罢了,不过人都走了,他也不好再把人叫回来。
赵秀嘀咕完,有些不悦地继续翻看奏折。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进来,他以为是沈染衣去而复返,面上一喜,当看清来人后,立马正色起来。
“舅舅。”
魏琰施了一礼,汇报起江南水患之事,因为付晏清失职,治水方案仅实行了不到一半的工程,眼看夏日汛期将至,若不能尽快完工,只怕江南又该迎来一场浩劫。
赵秀蹙眉,正思索该派何人接替这项工程。
魏琰忽然开口,“闲着也是闲着,这门差事,臣领了。”
“舅舅?”赵秀愕然。
自他登基后,魏琰待在上京,与他可谓寸步不离,怎么现在突然要离开了。
魏琰扯了扯唇角,“陛下长大了,许多事情您可以自行裁决,无须臣多议。”
赵秀何等聪慧,一听便察觉出端倪,“可是江南出了什么岔子?”
魏琰面上笑意淡去。
赵秀开始翻阅那一堆奏折,从中挑出几份江南递来的折子,是地方官请求朝廷分拨赈灾款项的折子,里头诉说着江南百姓如何疾苦,民不聊生,又弹劾付晏清的方案存在弊端,为江南埋下了更大的隐患云云。
逐一仔细看去,赵秀眉头渐渐拧起。
江南乃富庶之地,从前先帝在位时,光是江南几个州县的赋税便能抵上三分之一的国库,但到他继位后,江南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