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
的红痕,她伏低身子,作不敢抬头之状。

    半晌,她只看到黑色靴子在眼前一晃,对方直接离席,竟以迫不及待之势离开了此处,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季涟萱继续伏低的姿势,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确定人不会回来之后,她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浑身冷汗湿透罗衫,额角也湿黏着几缕碎发。

    那男人方才落座过的地方,赫然滴落了几滴鲜血,触目惊心。

    点着花灯的木梯旋转而上,墨发高束,额前细带抹额于眉心处坠着一枚红玉的少年正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猝不及防与匆匆下楼的一年轻男子撞上。

    棠寒英止步,本想越过来人径直往前走,视线触及对方的面庞,又顿在了原地。

    他眸色幽深地盯着对方,手指微拢,握住了佩剑。

    这人竟然是北阳侯府的世子顾信钦,棠清珠的表兄,那个与她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却出现在了这样的风月之地。

    顾信钦一脸急躁,酒色和尚未褪尽的欲色弥漫在整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在撞到人之后,他痛苦地拧了一下眉,然后将所有不爽都宣泄给了这个路人:“你长没长眼……”

    视线落在这劲装少年的脸,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嗓子眼里。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更年轻一些的国舅爷……

    棠寒英方才乍然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情急之下竟忘记了自己此刻用的脸和身体是扬长青的。对方根本认不出他。

    顾信钦顾不得继续揪着人算账,他想起了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认子,辛卫天似乎又有了认儿子的人选,不再执着于认棠寒英。

    想必就是面前这位少年了。

    对方目光冷沉地盯着他,似乎正在研判他整个人。

    顾信钦不想得罪国舅爷,有心解释一二,后背的疼痒袭来,让他再也忍耐不住,勃然变色之后,急匆匆离去。他要赶紧回府医治,这里不宜久留。

    棠寒英侧身,让他匆匆离去,表现得就像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一般。

    北阳侯府家风严谨,嫁入棠府的二婶顾婉之  便是出自侯府,她与顾信钦的父亲乃一母同胞兄妹,两家为了亲上加亲,才定下这门婚约。

    却不想,在祖母和二叔面前表现得光风霁月,洁身自好的顾信钦,还有这另外一副面孔,他将棠府的人都骗了过去。

    棠寒英收回视线,继续面不改色地朝阁楼方向走去。

    衣衫单薄的花娘们纷纷注目这位俊朗少年,却无人敢上前搭讪,心中皆知这是林景黛带来的人,恐怕是这位江湖女郎的入幕之宾。

    林景黛在风雅院重金定下一间长期安置的厢房,算是常客,院中的姑娘与小倌儿无人不识。

    此刻厢房里,正端坐着杜筠溪和扬长青二人。他们刚被安排踏入这间屋子,稍稍环顾,便不再多看。

    原因无他,这屋子里摆放的都是一些风月物品,墙上悬挂的画纸春色盎然,直白又露骨,教人瞧上一眼就不忍直视。红纱飞舞的拔步大床位于正中央,熏着淡淡暖香,脚踏之处凌乱散着不可言说的小玩意儿,就连座椅都是银链环绕,很难看不出这椅子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杜筠溪稍稍坐正身子,努力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却忍不住偷偷腹诽:这简直是一脚踏入了淫窟啊!

    她这厢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彷如无心观音,甚至还能拿出药簿温习一二,假装自己正忙,勿要打扰的样子。坐在对面的郎君却目若凝霜,浑身都散发着丝丝寒气,颇有要算账的意味。

    杜筠溪刻意不与他对视,只听上方传来淬冰般的声音:“阿筠,你这几天与他就是在折腾这些?”

    扬长青在棠府养病,只知道她与棠寒英二人在外头将计就计,与一擅长下毒的江湖女郎周旋。今日配合他们出来,却不想是来这种地方。

    一想到前几日,在他看不见,不知情的时候,她与棠寒英在外头扮演情深不悔的一对野鸳鸯,还被忽悠到此处,扬长青一张脸顿时冷若冰霜!

    杜筠溪心中叹了一口气,果然,正常人被拉到这里,都会想歪的吧。虽然天地可鉴,她与阿青都止于礼,不曾做过什么逾距的举动,但面对这满屋子的小玩意儿,似乎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夫君,我也是第一次来。”杜筠溪终于抬起眼睛,摆出坦荡荡的模样。

    扬长青与她对视着,此刻他入戏极深,仿佛他就是她的夫君一般,继续冷声问道:“那他呢?”

    棠寒英用的可是他的脸和身份,若频繁出入风雅院,败坏的是他的名声!

    “自然也是第一次。阿青从不踏入这些风月之地,他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杜筠溪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竹马辩解一二。

    扬长青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阿筠是从哪里看出自己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的?!

    他忽然有些口干舌燥,面色依旧冷酷,猛地起身,座椅上令人心猿意马的银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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