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虫参的消息一放出,林景黛便能立刻拿出这天底下都没几支的百年虫参做局,她背后的人,极有可能跟棠寒英的奇毒有关。
幕僚衡量再三,伸手将虫参拿走。他密切关注着这女郎的神情,见她没有一丝不舍的意思,坦然又真诚。
似乎是自己刚才想岔了,她寻到这味药材真的就是给国舅爷解毒用的吗……
“小公子,您今天受惊了。”他很快改了口,抬手,让这些影卫抬着昏迷的独眼老头撤下。“既然有人居心叵测,引您入局。还请告知对方是何人,我们……”
“真正的幕后之人,我们也还在调查。如果告知你们,打草惊蛇,我们前期所做的将前功尽弃。”杜筠溪不卑不亢地拒绝道,“当然,国舅爷要派人暗中保护我的夫君,那也极好不过。你们藏在暗处便可。”
她说得实在过于坦荡,幕僚只好顺着她的话,一脸沉吟地说道:“如此也好。小公子,万事以性命为重,您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扬长青朝他点点头。
秋露白酒馆重新陷入一片死寂。杜筠溪缓了缓心神,转头正要说话,黑暗中,面前的英挺身影玉山倾崩般,直接歪靠在了她的身上。
郎君抑制不住变得急促沉重的滚烫呼吸声,伴随着清淡的竹叶香,随着他将额头抵在她肩颈的动作,全数扑洒在了她的颈侧。
杜筠溪伸手扶住他,他一动不动地靠着她,冷哑着嗓音说道:“我刚才靠近烛台的时候,不小心吸了一口。现在有点难受。”
棠寒英这具身体,从娘胎开始便受到奇毒侵扰,如今很难遇到比它更毒的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百毒不侵。
因此杜筠溪并不紧张,这应该只是暂时的不适症状,等他缓一缓就会自行净化体内的毒素,或者说被更猛烈的毒素所吞噬干净。
这个过程,只会让他耗费精力,变得疲惫不堪而已。
秋露白酒馆门外,处于黑暗当中没有被点亮的大红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在它旁边就是京都城最为出名的风雅院。此时一盏盏红纱微拢的绫灯笼次第燃起,沿着花楼的飞檐斗拱蜿蜒而上,勾勒出楼阙的秀美轮廓。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飘出,夹杂着阵阵喝彩。歌台舞榭内,美人倩影在层层纱灯和烛光映照下,翩跹如梦。
身材高挑,腰悬酒红色葫芦的女郎戴着白纱帷帽,端坐在楼阁一隅。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正好能完全目睹秋露白酒馆的全貌。
门窗紧闭的酒馆只有中间短暂地亮起过微弱的烛火。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漆黑。许久不见杜筠溪和她的夫君出来,林景黛一边饮酒,一边看向对面站立在红纱飞舞之下的俊朗男子。
他正以指按剑,望向迟迟没有动静的小酒馆。露出的半张侧脸线条分明,平静无波。只是在一片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暗流正在涌动。他整个人仿佛浸着寒潭深处的水汽,给人一种雾蒙蒙之感。
林景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仰头痛饮而下一杯烈酒,然后打开酒葫芦,从里面倒出一包药粉。
“扬兄弟,看来国舅爷的那些人没有拿姓棠的怎么样,一没有抓他,二没有杀他。那么我们只能继续原本的计划。”
棠寒英望过来,安静地听她说。
林景黛望着他那双乌黑又冷静的眼眸:“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棠寒英常年待在深宅大院养病,除了出门探访名医名药师,几乎鲜少出门。他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无从听人谈起,只在时下流行的话本里窥见一二。
他微微拢紧手指,看着对面这江湖女郎兴致盎然的样子,她正在以一种戏谑打趣的眼神看着他。
棠寒英反而微翘唇角,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达官权贵,富商巨贾们行欢作乐之地,这样的风月场所,开在天子脚下,无人查处,生意反而日进斗金,想必背后的主人也不是寻常等闲之人。”
“……”林景黛没想到他一针见血,丝毫没有初入风月之地的旖旎好奇之心,不禁觉得无趣起来,“谁要你说这些,实在足够扫兴。”
棠寒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死寂一般的秋露白酒馆,他讽刺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眸幽深得不见一丝光亮。不等林景黛说些什么,他执剑跃身而下,只丢下一句话:“我会将姓棠的带到你面前,到时任凭你处置。”
林景黛挑眉,这小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她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颇有正室前去捉拿外室的架势,忍不住心想:扬兄弟,你似乎将自己身份弄反了啊。
想必他整个人已经妒火中烧,丧失理智了。竟忘记正在跟那女郎偷情勾结的人是他自己。
林景黛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精彩的场面不容错过,便也起身,悄悄跟上。
浓郁酒香弥漫的酒馆厅堂里,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桌椅和柜台的布局。因为国舅府的人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