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斩渊被自己打偏了头,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呆滞了好一会,终于开始重新思考生存问题。
应斩渊转动僵硬的脖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金角虎的尸体上。
他现在受伤太重,这具庞大的尸体说不定能救他的命。
应斩渊勉强翻了个身,半边身子无力地砸在地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应斩渊的右臂和双腿都断了,他只能用左臂撑起上半身,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金角虎的尸体爬去。
对于应斩渊这幅濒死的状态来说,稍微动一动都是酷刑。可是应斩渊不敢停下,他要活着。
应斩渊紧咬牙关,身后拖出一条粗糙的血痕。
“就快到了……”
应斩渊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似乎努力爬行已经变成一种不用意识的本能。
他扒住尸体的伤口。
伤口处撒出大量兽血,腥得令人作呕,过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血液还没有完全流尽,依旧粘稠地滴着。
但是金角虎的尸体上还有些温度。
应斩渊的手搭上去,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丝活下去希望。
这些热量应该够他活过今晚。
应斩渊搬起自己无力的肢体,一点点把自己塞进金角虎的伤口里。
应斩渊被血肉紧紧包裹着,感觉胸中的空气被不断挤压出去,应斩渊不得不大口呼吸腥臭的血气,还要担心尚未凝固的兽血呛进他的口鼻中。
应斩渊的脸被血肉糊得严实,他睁不开眼睛,心中不断思考活下去的办法。
没有灵力,即使清墟境的肉身也不能保住他的命。
他需要很多能量。
可是这些能量要从哪里来呢?
应斩渊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样东西。
金角虎的妖丹。
金角虎这个等级的妖兽肯定有妖丹,妖丹内蕴含的灵力足够能治愈他的伤势。
但是金角虎的妖丹在脑子里,至少现在他肯定拿不出来,而且现在这幅重伤的样子,他肯定承受不住妖丹释放时的灵力冲击。
现在他要稍微恢复一些才行。
应斩渊心中已经有了方法,可是……
应斩渊的拳头攥起来,又慢慢放松,他紧闭双眼,下定决心。
应斩渊一口咬在金角虎的肉上,用力撕扯起来。
如今只有进食是最有用的办法了。
应斩渊一点点咬下金角虎的肉,再艰难地吞下去。金角虎的肉很坚韧,应斩渊撕不动,只能将肉含在嘴里,用牙齿慢慢磨。生肉含在嘴里的感觉太过恶心,血水混着津液总在不经意间向他胃里流去。
好恶心……
生肉好恶心……
爹会做菜,会把肉做熟……
爹……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应斩渊想吐,但是他知道,只有这些血肉才能救他。
到最后应斩渊只能麻木地重复撕咬吞咽的动作,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茹毛饮血的妖兽。
身体剧烈的疼痛掩盖了其他感知,应斩渊直到咽不下去了,才发现他的胃已经被撑到极致。
应斩渊放松心神,陷入沉眠。
肉身会消化吸收这些血肉,然后治疗伤口。
成与不成,就看明天能不能醒来了。
他太累了。
“呃……”
应斩渊的意识逐渐苏醒,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身体上的疼痛。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应斩渊反而镇定下来,会疼至少说明还活着。
没死就好。
应斩渊抬起酸痛但完好的左臂,推开金角虎尸体的肌肉。厚实的肌肉压得应斩渊呼吸困难,而且尸体已经冷下去,不能再躲在这里了。
应斩渊将尸体上的伤口撑开,一点点向外挪,最后跌在地上,仰躺着大口呼吸。
虽然这里的空气也不新鲜,但总比夹在尸体里好多了。
应斩渊抹了把脸,终于露出几分皮肤的颜色。他全身都被血糊住,连眼睛都睁不开。
应斩渊移动头部,眯起眼睛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他需要的东西——金角虎的独角。
金角虎全身上下除了妖丹就数这根独角最重要,恰好,可以用金角破开虎头取妖丹。
应斩渊的腿还断着,对常人来说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应斩渊不得不一点点爬过去再爬回来。不过应斩渊不在乎,他现在只惦记着妖丹。
只要有妖丹,就能治愈身上的伤口。
应斩渊在虎头旁边坐起来,张开左手,一根金灿灿的角正躺在他的手中。
金角断口处异常锋锐,应斩渊的手心被割开两道深深的伤口。应斩渊毫不在意地调整位置,握紧金角,一下又一下地对着金角虎的额头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