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蓝怔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费彦和唐姝茵。他们在去年她前往阿匹威斯之前,特意到她国外的公寓看望过她,当时窦天璇和她住在一起,所以他们也看到了窦天璇,四个人还一起吃了顿饭。
原来是这样啊……
所有的东西都潜藏在生活的细节里。
明蓝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些吃下去的奶油像消化不良一样淤积在她的肠胃里,而她的心脏又轻轻地摇荡在奶油之上。
在她觉得她已经不配谈爱,只能一辈子困在罪责中兢兢业业忏悔时,她身边的人始终在用他们各自的方式爱她。爱不是某一刻起,对方突然宣称“从现在开始我要轰轰烈烈地爱你了”,而是当她回头,会发现它早就已经润物细无声地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她一直以为她是凭着想赎罪的心情才坚持到现在的,可好像根本不是那样。
赎罪也好,歉疚也好,憎恨也好……它们都只是最初让她动心起念的推力,而非长久的支撑。
真正贯穿她生命的是别的东西。
是爱让她坚持。
“……我其实已经有几年没有庆祝过自己的生日了。”她轻声说。
在国外的那两年,即使朋友想要帮她庆贺,她也会难受到心慌手抖。刻意避免谈及生日,仅仅只是为了获得片刻的心灵的安宁,害怕想起大火烧起,她二十岁前的伊甸园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天。
“我知道。”窦天琪说。
明蓝惊疑地回眸瞥他:“你怎么又知道?”
“因为你两秒前告诉我了。”
“?”
她愣了愣,回过味来后,被他冷笑话般无聊的回答逗得哈哈笑起来。
窦天琪趁乱在键盘上输入开机密码,输完抬起头,正好看到明蓝趴在顶楼护栏上,专注地盯着楼下。
“你在看什么?”
她脸上还残留着笑的余韵,脸颊笑得红扑扑的,闻言捋了捋垂到颊侧的发丝,慢条斯理地说:“在看楼下的车……我突然想起来可以跟利维德的亲戚借辆汽车。”
窦天琪一时接不住她跳跃的脑回路,不解道:“借车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我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窦天琪,利维德可能得麻烦你和你姐姐照顾几天,他很好带,白天记得赶他去上学就好。”
“啊?你要去干嘛?”
她没说要去干嘛,只是回过头,朝他眯了眯眼睛,食指竖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本就瑰艳的五官被融融的笑意与背后一望无际的黑夜烘托得风情万种。窦天琪再一眨眼,眼前的人已经利落地翻过护栏,抱住楼宇的外接水管一路滑了下去,快得像道惊雷。
那天她突然闯入他宿舍时那种大受惊吓的心情再次光临窦天琪的心脏,他目瞪口呆,赶紧挪开电脑,扑到护栏边,看到明蓝稳稳速降到了楼下,笑吟吟地朝他一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街道尽头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偷渡 我要亲自去
利维德的亲叔叔约翰有一辆汽车, 他常选择在夜晚开车错峰取水,明蓝从顶楼跳下来之前就是看到了他的车从大路上开过。
约翰与利维德家的住所隔得不远,明蓝步行到那里时, 约翰正弯腰从后车厢把水搬下来, 看到她, 颇有些吃惊:“蓝小姐?你这么晚还没睡啊。”
她点点头,说有一件事要麻烦他, 在开口央求前先把手头为数不多的现金塞了过去。
对方大吃一惊:“啊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就好, 能帮我一定尽量帮, 给钱可就没意思了啊, 平白无故弄得这么生分。”
“您收着吧。”明蓝笑眯眯的, “是比较麻烦人的事,我希望一小时后你能开车载我去一个地方。”
*
从约翰家里出来,明蓝又踱步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晚上不操练,武器均由士兵带走,只有几个跟彭于然一样的退休老兵住在这里充当保安。其他老兵已经睡下了, 不过彭于然是个酷爱熬夜的老头, 这个时间点他正搬着摇椅坐在训练场上,一晃一晃地听他缓存的黄梅戏。
寂静的黑夜里戏腔咿咿呀呀,间或夹杂着彭于然几声感情充沛但实在呕哑嘲哳的模仿,明蓝很纳闷住在这里的其他人竟然没有出来殴打他。
借着这些声音掩蔽,她动用他之前教给她的所有技巧, 学以致用地从他集装箱后方蹑手蹑脚摸过去, 从他屋里偷出了她日常训练用的手枪。
手枪里没有实弹——除了之前的狙击枪训练有给她配备实弹外,其余时间她用的都是空包弹以及标记弹。不过这些东西对于她之后要做的事情来说已经足够了,明蓝带走了手枪与标记弹,沿原路蹑手蹑脚返回。
中途经过ATM, 她又顺带从里面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