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生日快乐歌响起,被大家催着许愿,明蓝都依然处于震惊中,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她晕晕乎乎地在所有人发光的眼神与叽叽喳喳的催促下闭眼许愿,晕晕乎乎地吹熄蜡烛,又晕晕乎乎地开始切分蛋糕。
“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亲爱的。”萨拉太太过来拥抱她并亲吻她的脸颊。
她头昏脑胀,牛头不对马嘴地接话说她已经二十多岁了。
“二十多岁怎么了?”她佯怒道,“我都五十八岁了,我还觉得自己在长大呢!”
其他人闻言都快乐地哈哈笑起来,萨拉太太在笑声里宣称人直到死亡前都在长大,她还说:“二十多岁完全是个孩子。”
蛋糕分成了许多份,传递到每个人盘里,由于尺寸有限,每个人都只能吃到少少薄薄的一小片,可尽管如此,孩子们还是高兴得像是收获了黄金,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口来之不易的甜,明蓝本来想把自己那份让给其他人,但被愤怒的利维德制止了,他执意说最大最好的那块应该留给她吃,谁敢抢她的那块他就跟谁急。
最后她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下了那块蛋糕,奶油黏糊糊地腻住她的喉咙。在奶油顺着她的血液流淌,连带着腻住她的眼睛前,窦天璇突然掏出了两片拇指大的菜叶,说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什么啊?”童言无忌,利维德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嫌弃。
窦天璇毫不在意,说这是她从自己的独苗里摘来的:“我的菜总共只有三片叶子,我摘了两片过来,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的三分之二都带来了,你能做到吗?”
利维德被她问哑口了。
然后窦天琪也掏出了他的礼物,是一把他用当地木头亲自雕成的伪桃木剑。
“这里路灯很少。”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走夜路可以拿它辟邪。”
明蓝:“?”
虽然她不知道该对这份礼物作何感想,但小男孩们都对这份礼物表达了一致好评,短短几分钟后那把桃木剑就不再属于明蓝了,被大家传来传去地玩起了警察与小偷的扮演游戏。
她还收获了孩子们送给她的礼物——有被主人珍藏了很久的蓝色玻璃珠,有一副被主人摸到边缘起翘的数码宝贝卡牌,有稚嫩的火柴人画。
从黄昏到夜晚,她几乎都被大家的热情推着走,整个人像浸泡在奶油蛋糕里,飘飘然又仿佛置身事外,这种眩晕般的状态持续到宴席散去,孩子们都各自被各自的父母领回了,才重新落回原点。
由于住的地方比较远,萨拉太太与窦家姐弟今夜都暂时先住在利维德家里。萨拉太太熬不了夜,早早就去睡了,窦天璇遵循一种科学规律的生活,在十一点到来前也爬到了安排给她的床铺上。
明蓝得以独自一人坐在顶楼透气,不过她还没坐一会儿,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窦天琪拎了个笔记本电脑上来。
他昼伏夜出,现在正好是他大脑最活跃的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窦天琪选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来,掀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着等它开机。
等待的这段时间很安静,明蓝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墙根里长出来的一颗小草,随口问:“你和你姐怎么会知道我今天生日?”
她并没有告诉过他们,也没让他们看过她的身份证。
甚至,再严谨点说,她没有告诉过阿匹威斯的任何人。
刚才她也拿同样的问题问过利维德——他被她三催四请才肯去刷牙,说想要奶油的味道在他口腔里停留得久一点,嘴里含着泡沫,含糊地回答说:“是你讨厌的那个翻译告诉我的。”
他说枪击事件发生过后,他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身为老师的学生,应该替老师完成未竟的心愿,比如帮她杀死她想杀死的人。故而他偷偷溜去了医院,想替明蓝好好教训江彻一顿。
最后他们阴差阳错在男洗手间遇见了,利维德当然没能力谋杀江彻,他只是趁机咬了江彻一口,还放了一些孩子气的狠话。令他奇怪的是江彻没对他冒犯的举动与豪言壮语表现出任何愤怒,反而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问他知不知道明蓝的生日。
“我说我不知道,于是他告诉我这个月是老师你的生日。好奇怪的人,我本来还想替你再骂他几句,可他跟我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没想到是这样,明蓝听完哑口许久,才问:“所以你就把我的生日告诉了其他人?”
利维德点点头,又补充说:“不过今天来的姐姐和哥哥我没有告诉过他们。”
他指的是窦天璇和窦天琪,闻言明蓝颇为惊讶,因为窦天璇和窦天琪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关注某人生日的那种人。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窦天琪轻轻“啊”了一声,说:“去年有人告诉过我姐。”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