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
高温不退的身体。

    从脸颊到胸膛到腹部,该看的不该看的自然全都看了个精光。

    他身上几乎遍布创口,除了数不清的细小擦伤,还有背部成片的烧伤、之前她打在他肩膀的那一枪以及现如今的枪伤……伤口该是狰狞而丑陋的,增生的部位凹凸不平地覆盖在皮肉上,手指摸上去触感微妙,像在抚摸一只新生的蚌。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多么丑陋。

    他的体脂天然维持在一种视觉效果上很显漂亮的数值,肌肉精健地覆盖在骨骼上,结实富有弹性,骨骼长且舒展,肌肉贴骨生长时像某种攀援树干的藤蔓,被摩天的树干拉得纤瘦,没有任何堆砌感,只显得颀长健美。

    除了极少一部分,他身上大部分伤口都和她有关,抚摸那些错杂的伤痕像在抚摸一份由自己镌刻上痕迹的雕塑,明蓝心里涌起奇异的感受,像冬天冻僵的手指浸到了充溢硫磺气味的温泉里。

    水流缓缓淌过,她的指尖也因此变得活泛起来。

    替他擦完最后一根手指,她把他的手臂掩进薄被里,撕开一片退烧贴粘在他额头上。

    目光顺势落上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呼吸看起来还算平稳。

    盯着盯着,明蓝禁不住开始走神。

    视线下滑,落到了他嘴唇上,浅淡的颜色,还沾着几滴莹亮的水珠。

    她对方见瑜说的话并不是谎话,这三年来,她完全没有任何与恋爱沾边的想法,一方面是因为没心情,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遇到能让她主观上觉得漂亮的男人。

    主观与客观是不一样的。

    她见过许多漂亮得非常客观的男人,单论身边的人,费彦就担得起这个评价,即使审美是多样的,可人类世界里依然有些标准像黄金分割比例一样堪比共识,只要不是睁眼说瞎话,就都不可能对着他的脸说出诸如丑之类的评价。

    但那些美丽对她而言犹如镜中窥月,她欣赏它们的心情与欣赏一副挂在美术馆里的画作并无不同,眼睛感到舒畅,心里却没有多大波澜。

    她私心里偏爱的漂亮是一种更加私人化的定义。

    ——笔走龙蛇一样的毫不含糊的骨相是漂亮,没什么血色的淡色唇瓣是漂亮,不干不肥的肌肉含量是漂亮,沉默地在角落里追随她的暗色眼神是漂亮,因她而起的疤痕也是漂亮。

    为什么被他欺骗会那么生气?

    除了上一辈那些黏腻恶心的纠葛,大概还有被自己纳入麾下的人所背叛的不爽。

    在她从小到大恒久默认的共识里,他应该像向日葵追着太阳一样,永远只听凭于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