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救了萨拉太太也算掺和游行的话,那游行的定义也太广义了。
“我知道。”前来传话的阿匹威斯士兵面露难色,看了看明蓝,又看了看此刻正忙着歇业整顿的腾欢——她的酒馆昨天也收到了游行波及,店铺本身没被打砸,但中途突然闯进一群人,趁乱偷走她存了很久的一箱子好酒。
“那为什么?”明蓝问。
“他们说你今晚没去扫厕所,违背了之前的约定,要顺便批斗你。”
“……”
昨天爆发的混乱大游行令塔拉使团怒不可遏,今天天还没亮,就到处召集着要开征讨会,向全世界曝光且控诉阿匹威斯人的暴行。
刚好阿匹威斯民众也怒不可遏,既气本地军人为了镇压民众,把炮火对准自家子民,也气塔拉方面的态度。两方都急着召开会议打嘴仗,明蓝知道这种场合是变相的吵架,本来并不打算参与到口舌纷争里,结果天亮没多久,就有阿匹威斯士兵过来传话,让她也过去一趟。
原因如上所述——因为她昨晚在一片混乱中忘了按照约定去打扫厕所。
太过荒诞,她怒极反笑,心里朝空气竖起中指。
腾欢从柜台后站起来,示意士兵先行离开,等人走了,才安慰明蓝:“我们的军人也会去几个作为代表,使团那边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倒不是怕他们拿我怎么样。”
明蓝叹着气,就势躺倒在沙发上,长发铺满坐垫,小腿随意地架在扶手上。
只是想到又要受些口头上的窝囊气,心里非常不爽而已。
利维德从沙发靠背后冒出来,嬉皮笑脸地说:“老师,我知道,你这种情况叫忍辱负重,你放心!等战争结束,我们会敲锣打鼓地立一个雕塑纪念你的。”
昨夜的混乱他没受到波及,天一亮就高高兴兴地来酒馆做客了。明蓝斜睇了他一会儿,好笑地问他哪来的这种想法。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伟人会被雕塑铭记。”
“我不是伟人,我是小人。”她朝他勾勾食指,“小人不需要雕塑,你把你兜里的糖给我就行。”
“啊?!那怎么行?”
利维德没有雕塑,但真有糖果,被她这么一点破,立刻吱哇乱叫起来,拼命捂紧自己的口袋。直到明蓝眯起眼睛静静睨了他好几秒,迫于她的淫威,才撇撇嘴,老大不情愿地把唯一的一颗棒棒糖从兜里摸出来,嘟嘟囔囔、犹豫不决地交到了她手上。
他期艾的眼神犹如探照灯,满眼写着“还是还给我吧”,可明蓝毫无回心转意的意思,无情地撕开棒棒糖包装纸,当着他的面将水蜜桃味儿的糖果送进了自己嘴里,含了含,还缺德地评价了一句“真好吃”。
于是快乐从利维德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利维德哇哇叫着去找腾欢说理,腾欢整理着酒杯,冷淡地告诉他与女人作对是没有前途的。
*
会议在早上十点召开,在那之前,明蓝借用腾欢的卫生间洗了个澡,顺带换了身衣服。
她自己的衣服分为两拨,一拨没来得及装进行李箱里,已经被火势波及,烧成了几片黑色的破布,另一拨装进行李箱里,成为了小狗磨牙的玩具,被它咬成了几块遍布洞洞的破布。
破布拎起来,明蓝产生了一种揍狗的冲动,罪魁祸首顶着一双纯真无暇的黑眼睛,嘿嘿笑着看她。
没办法,只好找腾欢借衣服,但腾欢高她很多,穿上对方裤子的效果就像上岸的海狮把两片前爪拖在地面上,腾欢翻箱倒柜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找出了一条适合明蓝身高的蓝色连衣裙。
“是你买的裙子?”明蓝好奇地把裙子举起来。
“是也不是。”
腾欢说她第一次来阿匹威斯时,战争还没开始,她也还没参军,只是跟团过来旅游,结果导游把她和其他游客载去了一个集市,强制他们消费,说不买满低消就把他们通通扔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报警都不知道该打哪个电话,她和一车游客只好忍气吞声地在导游的威胁下买了东西,她当时为了凑足低消,胡乱挑了这条裙子,后来压根没有穿它,一是尺码买小了,二是一看到它就烦。
没想到她还有这种经历,明蓝兴味盎然地听着,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她喜欢这种故事,像闪亮的珍珠镶嵌在嶙峋的蚌壳里。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了。”腾欢说。
裙子是当地的款式,吊带连衣裙,蓝色底部上用白线织着纹样化的海浪,风一吹,像浪花,也像蓝白色的斑马。
明蓝觉得很好玩,换完出来,转了一圈,利维德在外面噼啪鼓掌,说哇老师,你好漂亮!
带着他的夸赞,明蓝出门挨骂去了。
路上遇到了同国家的士兵,他们开着车,顺便把她也一同载去了会场。
一同前行的士兵里有个人看起来格外眼熟,明蓝多瞧了他几眼,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