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过来的阿匹威斯士兵翻着白眼,退到一旁,将车让给他们。
里里外外,像洗内裤一样仔仔细细检查了半小时,几位官员才敢在塔拉士兵的护送下战战兢兢坐进去。
江彻在旁边看着,被他们的滑稽样逗得忍不住淡淡嗤笑一声。
使团代表官员,算上所有护送使团过来的塔拉士兵,一共有二十人左右,两辆车当然是不够用的,不过几位官员显然并不在意小兵小卒的死活,他们挑了几个最强壮最忠诚的士兵跟车,剩下没被挑选的人只能暂时滞留在这里等待其他车到来。被留下来的人里就包括江彻、一直负责监视他的司机以及两个没被挑选上的较为瘦弱的塔拉士兵。
目送上级远去,司机忍不住用脚踹起了地上的沙堆,低声骂了句脏话。
“累死累活载他们过来,结果逃命都轮不到带我一起走。”司机埋怨道。
江彻不置可否。
接他们的车在使团官员们离开四十多分钟后才姗姗来迟,而且是一辆款式颇为复古的马车。
“……这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车?”司机与两名塔拉士兵目瞪口呆。
从赞诺比返回塔拉境内,需要穿越一片沙漠,马车显然难担大任,并且十分危险。
赶车来的人解释说:“沙漠里有个小镇,镇里有辆卡车可以给你们用,马车只是把你们从这里先拉到镇上。”
司机他们纷纷气笑了,江彻倒是无所谓。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从明蓝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待在一个方便她单独过来找他的位置,但她并没有过来。他想她也许会有一些话——或者说要求要告诉他,从看到那个姓窦的人给她发消息开始,他就隐隐约约猜到她也许需要他帮忙,但他似乎想错了,因为从半小时前开始明蓝就离开了会场。
她不在,坐的是马车、牛车还是汽车,坐在车里哪些位置,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无关紧要。
司机和那两名塔拉士兵忙着争执谁坐车里、谁坐车外、谁负责赶车的时候,江彻已经径直走到马车后,坐到了后面的木梁上。
他如此自觉,两名士兵见状,立刻抢着钻进了马车车厢里,徒留倒霉的司机独自一人站在马车外。
“你去前边赶车呗,你不是本来就是司机吗,马车总会赶吧?让翻译来赶车我们也不放心,这种事情还得你这种专业的人上。”两名塔拉士兵半是捧杀半是胁迫,笑眯眯地赶鸭子上架,逼着司机坐上了前头。
司机骂骂咧咧,可到底没有其他办法。
马鞭执起来,生疏地一扬,车子朝十几公里外的小镇跑去。
赞诺比坐落在沙漠边陲,出了城,外面就是沙漠。
靠近城镇的沙漠偶有几丛灌木,零零星星坐落在起伏的沙丘根部,可这点绿对于沙漠连绵的黄沙来说完全无济于事,余晖垂眸,乾坤逆转,天地在浩瀚光辉里融化成漫山遍野的金桔色。
残阳如血,铁马兵戈。
沙漠的日落是壮烈的,像流浪诗人代代吟唱的史诗。
马车颠簸着掠过一丛沙丘,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江彻不经意间抬眸,忽然窥见余光里——沙丘上一闪而过的一抹蓝。
他惊愕地微微瞪大眼睛。
风吹鼓着明蓝的裙摆,将上面的波浪纹样吹得猎猎摇摆起来,摇晃成蔚蓝的海洋。她亭亭地站在那上面,笔直如同帆船的桅杆。
在即将被沙丘彻底遮挡的时候,江彻看到她弯下腰,利落地挽起裙摆,像一只抖擞完羽毛上的水珠决定就地腾飞的海鸟,决绝地、坚定地向他飞奔而来。
风拂过,海水朝他倾斜。
存在于法蒂玛与莎莉约定中的沙漠海以另一种方式降临在无尽沙海上,他的心脏像战鼓一样擂动着胸膛,鼻端仿佛嗅闻到了海风混沌又温吞的咸腥,在她跑到脱力的前一秒,他伸长手,一把将她捞了上来。
浪花停歇在他身上,她生机勃勃的身体在剧烈奔跑的余震下于他怀中剧烈起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不平等合约 让你死的事
“江彻……”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像落叶一样打着旋轻轻擦过他耳边,“我需要你帮我。”
身后的车厢并非完全封闭,顶端的棚布只用四枚钉子分别固定在了车厢的四角, 风一吹, 棚布上上下下鼓动, 像一个人光裸的肚皮随着呼吸凹陷起伏。鼓起来时,布与车厢分离, 露出一道足以被车内人窥见一切的缝隙, 只要车里的人突然念头一转, 打算站起来欣赏车外风景, 他们现在的境况便一览无遗。
天时地利无一具备, 非要找出一件幸事,大概只有怀里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