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蓝把剁下来的鸡腿握在手里, 将它唤进来, 教它握手与等待。
小狗很机灵,重复了三四次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坐在地上摇晃尾巴。
“三、二、一——吃吧。”
明蓝把鸡腿递过去,它听到“吃吧”之后就着她的手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等小狗大快朵颐完, 明蓝起身,把自己刚才和萨拉太太协力处理完内脏的鸡肉剁块炖上了,又利用剩下的一点鸡腿与鸡翅炒了份中午吃的肉菜,两个人坐在餐桌旁用餐完,萨拉太太还帮忙洗了碗,末了才告别回家。
午后静谧,连阳光都懒洋洋的,明蓝独自躺在沙发上小憩了片刻,被狗闹醒以后,索性锁好屋门,抱着它离开家,前往腾欢的酒馆。
走在路上,偶尔有人见到她,会兴致勃勃地问她养狗了吗。解释起来太麻烦,她索性微笑默认,临到酒馆,又面对面举起小狗,提醒它:“别太得意,我并不想要你。”
下午这个时间点,腾欢通常刚起床,她的作息昼夜颠倒,吸血鬼似的。
明蓝推门进去时她正迷迷瞪瞪握着漱口杯刷牙,眼睛都睁不开。
由于并不赶时间,明蓝也没开口催她,抱着狗坐在酒馆的软沙发上,和小狗练习握手。
片刻后,腾欢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用吸管嘬着玻璃杯里的冰水。
“怎么了,大中午的大驾光临?”她问。
明蓝手上握着狗爪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下来,小狗从她怀里挣脱,兴味盎然地埋头探索起酒馆,沙发上只剩下她与腾欢两个人。
酝酿了一会儿,她说:“我想了解一件事。”
“嗯?”腾欢搅了搅杯里的冰块。
怕隔墙有耳,明蓝调低手机亮度,把自己的问题打到了备忘录上拿给腾欢看。
上面写着——
“除了江彻,其他间谍里还有我认识的人吗?”
*
进入酒馆是下午,离开也不过是半小时后,腾欢留她下来喝点酒,明蓝拒绝了。
她得到了自己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腾欢朝她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没有”,另一种则是“无可奉告”,毕竟这种事情属于部队里的机密。不管哪种假设,导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唯一能联系上的只有江彻。
去的路上抱着小狗,来的路上她没心情抱了,小狗自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偶尔被花啊蝴蝶啊吸引,发现离她远了,又屁颠屁颠跑了回来。
一路走回家,她拉开院子门,面朝下扑倒在沙发上。
沙发是石头做的,虽然铺着毯子,但还是很硌鼻子,躺在上面像躺在一块板正的棺材上。她有气无力,小狗却活力四射,时不时衔衔她的裤腿,用嘴筒子拱拱她垂在沙发下的手,发出一些急切的叫声。
明蓝侧过头,用手指挠它脑袋与下巴。
她想起从前阅读过的一首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而现在她似乎也只能做一个卑鄙者。
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询问小狗:“……该怎么办才好?”
小狗当然回答不了这么高深的问题,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跑到了房子角落里,接着翘起后腿对着墙壁,一边吐着舌头朝明蓝天真无邪地微笑,一边却从□□传来了稀里哗啦的水声。
“?”
等反应过来,墙壁已经深了一块。
明蓝大叫着从沙发上鲤鱼打挺翻起来,冲过去想要制止,可小狗尿得酣畅淋漓,被她拎住后颈揪起来后,水声依然哗哗不停,水流反而因为方向的改变而像失控的喷泉,朝不同方向喷射,吓得明蓝立刻又把它放了下去,满脸铁青地蹲在那里等待它尿完。
原来衔裤腿不是为了撒娇,拱手臂不是为了撒娇,急切地喔喔叫也不是为了撒娇。
撒娇与撒尿,失之毫厘却距之千里。
一切早有端倪,只是她听不懂小狗的语言,正如小狗听不懂她问的那句“该怎么办”。
不——也许她早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就像小狗决定在墙角撒尿一样,从她买下那两只鸡,并且把它们带回家炖成鸡汤时,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
傍晚时分,做完例行的打扫并且洗完澡,明蓝带着煲好的鸡汤以及一次性碗去了医院。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连轴转,已经有不少人累倒了,她找到了自己认识的医护,把鸡汤分给了急诊里值夜班的医护人员,顺带捐了一些钱。
“集市上卖鸡的不多,煲的鸡汤也不多,别介意。”
“没有的事!”分到鸡汤的小护士感激涕零地看着她,还做了一个呜呜揉眼泪的动作,“我们在这忙了这么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