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试着把法蒂玛教给她的方式应用到了自己的职场生活中,最后取得了肉眼可见的成效。她在工厂中的处境渐渐变得没那么艰难,困扰她已久的焦虑症也因职场生活的转变而好了许多。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莎莉问。
法蒂玛把头枕在手臂上,笑眯眯的,并不说话。
“欸,你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啊。”她轻捅法蒂玛的腰侧,好奇地催促。
法蒂玛于是轻声开口了,说:“我在我的故乡看到过一种跟你们这里不一样的海。”
“胡说,阿匹威斯境内哪里有海?你说的是湖吧?”
“不是湖,真的是海。”
“骗人。”
“真的。”
“骗人。”
重复两轮后,法蒂玛咯咯笑起来,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海岸线,说:“我亲眼看到过,那种海——我们当地人称呼它为沙漠海。说得科学点,它是海市蜃楼,遥远的海洋通过各种光效应折射到了沙漠的尽头,穷途末路的旅人抬起头,能在地平线位置看到黄金沙砾上晃晃悠悠的碧蓝海水,它是可怕的幻境,也是仁慈的希望,许多人渴死在追寻它的路上,可直到死亡,他们都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拥抱到大海了。”
“听起来很奇妙,它的海水也有我们这真实的大海那么逼真吗?”
“有的。”
“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海市蜃楼,我是说……沙漠海?”莎莉别扭地用阿匹威斯语言叫出这个名字。
法蒂玛温和地看向她,对她说:“会有机会的,莎莉,等和平到来那天,我会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我的故乡看漂亮的沙漠海——如果你愿意的话。”
“假如是你请客我就愿意。”
法蒂玛哈哈大笑着:“这个当然……当然,我会包揽一切费用的。”
那一天终究没有到来,在许下这个承诺不久后,法蒂玛就失踪了。
她的失踪与她的到来一样突兀,莎莉把阁楼以及自己家其他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法蒂玛的踪迹,她居住过的痕迹完全消失了,连她带来的那张映有她哥哥哈桑的照片也不翼而飞,父母不知道她在寻找什么,纳闷地问她,莎莉,你丢了什么东西?
“我……”
她不知道如何讲述,该从哪里开始讲述?告诉父母他们家里其实一直偷偷住着一个阿匹威斯人,而且住了好几个月?恐怕会把两个老人吓死。正张口结舌,客厅的电视开始了当日的晚间新闻放送,播音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今日下午,警卫队在东街上捕获了一个臭名昭著的阿匹威斯女间谍,此前她埋伏在首都,深入塔拉的军事工厂,甚至做成了高管,与自己的男同伴里应外合,泄露了大量塔拉方面的军事资料,被发现后逃到了沿海城市……警卫队已将此名间谍缉拿归案,打算对她严刑拷讯,不幸的是,该名间谍拒不接受调查,且在狱中咬舌自尽……”
“再重复一遍,战时间谍横行,广大市民若看到形迹可疑的人,请及时拨打警卫队热线XXXX-XXXX举报,经核查举报有效的皆有奖赏。下面进入另一则晚间新闻,某网红餐馆在食品安全局今日下午的突击检查中被爆出食品安全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黑毛狗 很便宜的、
法蒂玛死后大概两个月, 莎莉踏上了父亲常搭载的那艘货轮。
她想亲眼去看看法蒂玛说过的沙漠海。
随着法蒂玛的死亡,莎莉已无法考证她说过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实的,所谓的哥哥哈桑究竟真有其人还是她放出来的烟雾弹?她白天上街闲晃真是如她所说寻找哥哥还是为了联系上其他间谍?
包括那片真亦真假亦假的沙漠海。
最后莎莉决定亲自去见见它, 即使现实可能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浪漫。
阿匹威斯与塔拉正在打战, 她没法直接买机票或者车票飞去阿匹威斯, 只能先去到其他国家,再从其他国家前往阿匹威斯, 而父亲的这条航运线给了她如此行动的便利。当时的江彻恰好被明德成派了任务, 在货轮上跟船。通过莎莉的父亲, 他与莎莉简单交流了几句, 随后, 莎莉接到的一个电话推动了后续所有事情的发展。
是工厂打来的电话,她麾下的小组成员在工作时出了些问题,拿捏不定主意,打电话问她如何处理,莎莉坐在甲板上, 握着手机在这头远程指导, 通过她的只言片语,江彻拼凑出了这条产业链的证据板块里最重要的那一块拼图。
“着手收集证据的时候,我没有犹豫,但我担心过这对父女……”江彻顿了顿,“他们很可能因为我而失去工作。”
“在阿匹威斯眼里, 他们是十恶不赦的人, 在我们国家眼里,他们是敌国庞大机器的一份子,但对他们自己而言,他们不过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他们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