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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原谅我冒昧打扰你。

    我不会写字,这封信是托会写字的人写的,如有错漏,请谅解。

    感谢你那天的出手相助。

    我居住在哈斯,迟迟没有离开,是因为我弟弟的兵役还没到期,在前线打战,我从小父母亡故,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所以想等他兵役结束了一起走。

    万幸,今天他的兵役结束了。

    我们很快会离开哈斯,前往安全的地方。是你给了我以及我的家人新生,所以我托司机大哥把信带去纽斯曼,希望你本人能收到。

    再一次向你致以诚挚的感谢。

    愿主保佑你,愿你平安幸福,我亲爱的没有血缘的妈妈、姐妹与女儿,我不知你的名姓,但将永远在世界某个角落为你祈福。

    信不长,几分钟后明蓝就看完了,其他孩子好奇地凑在她身边,问她这是什么,利维德甚至无聊地猜测着:“是不是司机给你的情书?”

    明蓝没有解释,她有点想哭,眼眶酸酸的,那股酸意被她强忍下去,倒灌回血液,来到心脏的位置,将这几天来惶惑的、迷茫的、皱巴巴的心摊开抚平。虽然上面还有折痕与褶皱,虽然完全愈合依然需要时间,但因为重新获得了力量,所以她好像也有了新的勇气去面对愈合的过程。

    她把纸条叠好,慎重地收起来,正要继续教孩子们唱歌,脑海里电光火舌,突然闪过了什么。

    “利维德,刚才把信交给你的司机人在哪里?”她微微瞪大眼睛,语速飞快地问。

    利维德一指广场的西边:“我在那边碰到他的。”

    她连吉他都来不及放下,抓在手里便冲了过去。

    劳拉与赞恩并不是老夫少妻的搭配,两人年龄相仿,纽斯曼城内也不流行这种组合,大家朴素地认为少男应该配少女,老爷爷应该配老太太。

    那个把她从哈斯小镇载到纽斯曼的行商司机大哥看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如果利维德的眼睛没问题,他不至于开那么无聊的玩笑,以为纸条是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写给她的情书。

    有一种可能——对方的年纪跟那些年轻的志愿军差不多大,以至于利维德习惯性把他归为了她的暗恋者那一范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憎恨 她想要憎恨

    凭借一股冲动跑出去四五百米, 快要拐出这条街道时,明蓝逐渐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手里吉他沉甸甸的, 坠着她飘摇的思绪回归现实。

    ……即使发现了送信的人是他, 又能怎么样呢?见到他以后, 她是打算来句“好久不见”,是声嘶力竭地质问他, 还是打算给他一巴掌, 跟他闹个你死我活?

    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慢慢转过身,沿原路走回了广场。

    利维德对她去而复返十分纳闷,以为是那封信害的,挠挠脑袋,说:“老师, 信上写的是什么, 是不是有人骂你了?要是有人骂你,你跟我说,我一定打死他!”

    明蓝笑笑,笑容在余晖里显得有些朦胧,她摇头说没有, 又看向其他人:“还听歌吗?”

    孩子们整齐划一地说:“听——”

    “那继续唱歌吧。”她笑着说。

    歌声飘扬, 明蓝的回忆却无可避免地来到了火灾那天,当她问完方毓歆“江彻和我爸呢”,方毓歆告诉她,他们都走了。

    “什么叫都走了?”她那时困惑地问。

    方毓歆叹气看着她, 平静中夹杂几分疲惫,说:“你爸被抓走了。至于你那个保镖……”她顿了顿,“他从你爸被举报开始就消失不见了,我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蓝蓝。”

    她愣在病床上,瞳孔震颤,张开口,第一时间想反驳“不可能”,可话到嘴边,想起之前种种过分巧合的瞬间——他来到明德成的书房打开保险箱,他与徐轻云姐弟的会面,他偶尔被明德成外派去出差——那句“不可能”在所有巧合构成的刻意里陡然变得无力起来。

    方毓歆的意思是,明德成是被江彻举报。

    可是……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他们一家难道对他不好吗?

    肩胛骨处的伤口刚刚被处理,离愈合还有段时日,她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它的灼烧,像有人用烤得通红的镊子生生撕掉了那里的一层皮,用手指触摸着绷带,神情迷茫,轻声对方毓歆说:“妈妈,我是不是受伤了?”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见到他。

    在花园里的那一面成了最后一面,如方毓歆所说,江彻确实是人间蒸发了,消失得干干净净,似乎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一个人。

    方毓歆后来有在他与江莲曾经的家包括江莲所在的墓园布下监控与眼线——明蓝不明白她妈妈这个举动是为了找出他进行报复还是什么,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两年多的时间里,江彻从来没有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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