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们把坦克……”
话还没说完便湮没在了一声轰然巨响里。
教堂顶部像被什么东西削去一角,露出靛蓝色的天与星月密布的夜空,坍塌还在继续——房梁下坠,尘土飞扬,教堂里的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条件反射抱头下蹲,争相藏到了桌子底部,与周围的人抱成一团,明蓝也眼疾手快地拽着几个孩子蹲下了。
房梁与尘土的坠落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三分钟才停止,等一切偃旗息鼓,她抬起头,看到教堂的一角已经被轰飞了,那些断壁残垣扑簌簌掉落在通往大门的路上,万幸没有人受伤,负责关门的几个人也因为藏在墙壁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而躲过了一劫。
外面传来塔拉士兵开怀的大笑,那一瞬间明蓝感觉有股滚烫热血直冲头顶,她松开怀里护着的小孩冲了出去,正好看到搞完“恶作剧”的坦克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扬长离去,有个士兵甚至从坦克顶部探出了半个身体,手肘支在坦克顶部,充满嘲讽意味地朝她比了个飞吻。
“我操——!”
她破口大骂,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蓄满了力气朝他掷过去。
投掷的动作很完美。
她手长腿长,以躯干为原点,肩颈用力,石块脱手而出,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咚的一声打上了坦克的机身,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士兵及时朝下一矮身,才没被她扔出来的石头爆头。
眼看坦克慢悠悠开远了,明蓝余怒未消,胸脯剧烈起伏着,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还想继续追上去,被赶来的其他人拉了一把才勉强冷静下来。
“别这样,别这样……他们这些人迟早会下地狱的。”苏莱曼颤着声线,无可奈何地宽慰她。
*
那天晚上,教堂里的所有人都没敢合眼,孩子们因为惊吓过度而睡不着,大人们则忧心着悬而未决的将来。有些身强体壮的帮忙把门后堆积的房梁清理了,更多人则迷茫地团坐在桌面上或地面上,呆呆仰望教堂顶部裸露的天空,看那抹天空由蓝到发黑的颜色逐渐转亮。
天亮时分,教堂又来了一拨人。
同样是塔拉的军队,但与开着坦克那批人不同,这批人是坐着军用吉普过来的,军衔更高。
为首的人进来之前甚至还装模做样敲了敲门,明蓝走过去应对,警惕地皱着眉,对他说在外边说话就好。
“好的,女士。”军官有着四十岁上下,有着儒雅到显得假惺惺的外貌,自我介绍说他叫亨利,可以叫他亨利少校,说完还摘下手套,递出了自己的右手。
明蓝一点都不关心他叫亨利还是鲍勃还是汤姆,更没有任何同他握手的心思。对方的手晾在空气中好半天,也不尴尬,施施然收回去,将手套穿戴好,仰头看着仍然飘扬在教堂顶部的旗帜,说他们指挥部已经了解到了教堂里都是些平民。
“我们不会伤害平民——这是我们的原则。”亨利说,“为了防止你们被误伤,接下来我们会派人将这里保护起来。”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对此明蓝心知肚明。她甚至能猜想到这些人选择将这里暂时圈禁起来的原因——多半是需要花时间核查她搬出来的那些身份是否属实,好判断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她以及她身后的这些百姓。
关于这点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的朋友与家人不至于不靠谱到让她因撒谎而惨死在这里。
只是亨利短短两句话实在道貌岸然到令她直想冷笑。
虽然知道忍受才是上策,可想到无辜惨死的劳拉、教堂里至今未曾开口说话的利维德以及下落不明的赞恩,她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诮:“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少校?因为我寄宿的那家人的女士被你们的人活活炸死了,你们对‘平民’的定义还真神奇。”
“我想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亨利戴着完美的假面微笑道,“我们不会无故伤害手无寸铁、对我们没有异心的平民,搞不好是她的丈夫害了她。你知道的,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谁知道她横冲直撞地跑出来是不是为了支援她的丈夫呢?我们的人偶尔有些冒进,但这也是为了整个军队的安全。”
放你爹的狗屁!
明蓝在心里大骂,几乎要把牙咬碎,她不想再跟他理论相关话题了,怕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伸手掐死他。
“既然你说是保护——”她深吸一口气,扫视着他身后的一溜士兵,直入主题,“那饮用水跟食物总得帮我们解决吧。”
“哈哈……”亨利缕着胡须和蔼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个天真的顽童,问出了一些幼稚到显得格外可爱的问题,“女士,阿匹威斯的气候您也是知道的,很遗憾,我们需要优先保障我们士兵的饮食。”
“我也没指望你们会送东西来。”她冷嗤一声,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地跟他讨价还价,“我的要求是每天早晚都允许我们这边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