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撑车身,高大的身影挡掉了大部分月光,冷脸看着她。
明蓝仿佛感觉不到他眼神的凌厉,举起手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香槟凑到嘴边。
“别喝了。”
他皱眉,伸手扼住她的手,怕她真的喝醉,待会上吐下泻的不舒服。
明蓝抬起眼帘,笑吟吟地看着他,片刻后,将手里的酒瓶朝他面前送了送,说:“好啊……那你替我喝了吧?”
酒瓶透明的瓶嘴印着一圈口红印,不深,浅浅的蜜桃色,来自她唇上淡色的唇彩,带点晶莹的反光,可被清凉月色照着,那圈暧昧含糊的口红印逐渐在他眼底燃烧成炽热的红。
对视三秒,她挑衅地朝他扬扬眉,像是又想激他,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伸出手,接过瓶子,仰头将瓶子里剩余的酒饮尽。
酒精的味道冲刷着他的口腔,可比那更鲜明的是由瓶口转移到他唇上的唇彩的香气。
如视觉所见,是甜滋滋的蜜桃味。
放下瓶子时,刚好有风吹过,在他们中间徜徉,将她贴近鬓角并且被汗浸湿的乌发吹得丝丝缕缕飞起来。明蓝像是被风摁住,忽而温驯下来,专注地看着他,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微笑着宣布:“你开不了车了。”
明蓝没有直言过喜欢,可也从来没有矫饰过自己的感情。
尤其上了大学,成年成了她肆无忌惮的底牌,有时候看着她故作成熟做出的那些近似“诱惑”的举动,在感到好笑与某种酸胀的甜蜜时,他也常常感到双重的罪恶,一份是对母亲,一份是对明蓝。他怎么可以对疑似仇人的人抱有感情,又怎么可以在明知他们身份隔阂的情况下还放任她的感情发生?
他从来都对明蓝的爱心知肚明,因为她的感情清白得像晴朗天气的星月,抬起头就能看见,他明明知道一切,却任由她的感情像高山流水那样自由地奔腾,而从未尝试阻止。
他其实根本没想要阻止。
在享受她炽烈且坚定的爱恋时,也近乎疼痛地爱着。
她大一结束被明德成禁足那个暑假,江彻协助她从家里逃了出去,在石柳稍微逛了逛,后来回家,她再度被禁足,而他也被叫到了书房训话。
开头照例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临到结尾,明德成才说,要像之前那样派他去跟船。
机会再度降临,他头皮微微一紧,隐忍下表情的波动,仅是平静地一点头。
“好好干。”明德成站在窗边,回头,朝他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的了然的笑,“说不定我会考虑把女儿嫁给你。”
空气凝住了,呼吸也在此刻定格。
比暗恋被戳破的震惊更先翻涌上来的是震怒。
江彻死死握着拳头,才能忍住挥拳向他的冲动。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谈论驴与胡萝卜的语气来谈论他和明蓝?就仿佛女儿的婚事是一根可口的胡萝卜,而不是需要征询她本人意愿的东西,可以随意被拿来当作筹码吊在下属面前,引诱对方奉献忠诚,无限地绕着磨奔跑,为他的风光事业卖命。
在明德成的想象里,他大概已经被这句玩笑似的许诺弄得感恩戴德,可事实上江彻心里只有恨意翻涌,为他侮辱了他,也侮辱了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明蓝。
深呼吸两下,才勉强平定下心情。
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坏事。
二十五岁的江彻远比十八岁的江彻成熟,起码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干出绑架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先生,我会好好做的。”他沉静地、公事公办地说,“至于小姐,她会有自己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透明防尘罩 污秽且生机
与徐家的接触早在明蓝大一期间就开始了。
江彻早早便认识到昭岚这样大的企业, 光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可能掰倒的,需要借助于其他企业的力量与它抗衡。已经发展到能跟昭岚分庭抗礼的企业必然不会轻信他这样一个明家保镖的投诚,他需要一个急功近利的新贵。
徐家就是这样一个新贵。徐莱同明德成年纪相仿, 是只油滑的老狐狸, 小儿子徐清扬又还在念书, 不堪重用,江彻最后将接触目标定为了大女儿徐轻云。
徐莱为人风流, 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 十六岁, 还在念高中, 前两年才曝光出来。徐轻云十分提防这个天降的私生子, 迫切想要在公司做出成绩站稳脚跟,她的野心与年轻都是江彻所看重的合作品质,他与对方见面了,作为第一次合作的诚意,献上了一些无伤大雅、但确实只有他能提供的昭岚电子的商业机密。
“你想要什么?”
餐桌上, 徐轻云用长勺搅弄着手里清透的饮料, 微笑中又携带几分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