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人合作下,塔拉士兵的尸首很快被黄土、碎石与泥沙淹没,明蓝去到外面,将沙路上沾染了血迹的黄沙也铲起来处理了,直到现场不再留有血迹,才脱力靠坐在地上。
日色西沉,能见度随夜晚到来而越降越低,再不快点打到水离开,搞不好得在这留宿。明蓝并不想在这种人生地不熟、随时有可能被枪杀的地方呆上一夜,她撑着酸软的两条腿站起来,向女人询问水源地点。
她说的是阿匹威斯的通用语,然而女人却露出了茫然的神情,用方言叽里咕噜回应了一通,明蓝也理所当然地也没有听懂。她来到这里当志愿者之前特意学过本地通用语,但一个国家除了通用语,往往也存在各种方言,越是落后的地方,会说通用语的本地人就越少。
语言交流受阻,明蓝只能用肢体语言比划出水井与喝水的姿势,女人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某个方向,带她前行了一段路。
走到离水源仅有七八百米的距离后,女人停下来,指着远方,示意着水源的位置,自己却不再往前了,只是继续叽里咕噜说着方言,同时又指了指明蓝手里的枪,把步枪又往她怀里更深处塞了塞,看动作,似乎是在提醒她带好枪支。
她点点头,见女人执意不再往前,也不勉强,自己携了枪支就朝前走。
“@%¥*……!”
女人忽然出声,再次用方言叫嚷起什么,明蓝回过头,看清女人眼里盈着热泪,双手激动地伴随语句上下比划。
语言的隔阂在此刻犹如天堑,以至于她甚至分辨不出对方此刻的情绪是担忧、激动还是伤感,直到对方嘴里蹦出了一个类似“”的发音。
明蓝微微一怔。
她曾经看过一篇研究,说世界上有部分国家的语言对母亲的称呼都是“加上元音,因为婴儿在牙牙学语的阶段很容易发出这个音节,久而久之,这个称呼就内化为了对母亲——把自己带到世界上、第一个教自己认识世界的女性的称呼。
妈妈——
出生时牙牙学语呢喃出的音节,也成了许多人临死之际无意识呼唤的生命的神祇。
而此刻,这个称呼成了一个陌生女人对另一个陌生女人的谢语,无关年龄,无关身份,甚至无关国籍,“妈妈”是所有女性都能听懂的语言。
她心中波澜骤起,这份触动也许体现在了面部表情上,以至于女人上前几句,牵住她的手,喃喃地用哽咽的声音又重复了好几声“妈妈”。
微风卷着黄沙,在她们脚下不甚温柔地撩动,低头看如同泥泞的流沙。
月上梢头,月光苍白地照耀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世间景色与美无关,可那一瞬明蓝心里却淌过月光一样柔软莹亮的东西。
她微微一笑,用力一握女人的手,随即松了手上力道,转过身,背着步枪大步流星地跑向了水源。
水井的形状逐渐在她视野里清晰起来,想到自己翻山越岭就是为了找到这么口能用的小破水井,她感到有些荒诞。
“站住!”
就在她即将摸到井口时,一个男人骤然从旁边的建筑旁蹦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拉江彻出来溜溜
第60章 田螺姑娘 帽子戏法
“要打水先交钱!一升水五十……”
男人操着一口带方言的阿匹威斯通用语, 身形矮壮,明蓝定睛一看,看清了他手里那把白晃晃的砍刀。
对方本来一脸凶神恶煞, 活像古代山道拦路抢劫的山贼, 看清她怀里的步枪后, 凶恶的表情才骤然破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跑掉了, 短腿灵敏地一跃, 瞬间消失在了庞然错杂的建筑中。
明蓝:“?”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 像一场滑稽的帽子戏法, 她连枪击姿势都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环顾了一圈周围, 确保没有其他危险,她来到水井旁,往里瞧了瞧。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破木桶扔在水井旁。
得先去找到些盛水的容器。
可这周围荒无人烟, 即使天黑了, 也没有人家亮灯,打眼望去俨然一座空城。明蓝无法可想,只好顺着砍刀男人消失的方向走过去,想看看能否遇到人或者找到些装水的东西。
贴着墙根走了数百米,才终于发现一户亮灯的人家。
他们住在一栋尚且算完整的房子里, 明蓝敲门之后, 屋子里的灯立刻熄了,她不得不用阿匹威斯和自己本国语言表示她是国外来的志愿者,而不是塔拉的军兵。她想了想,从自己随身的衣兜里摸出几张小额货币, 先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解释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需要一些水桶……如果你能帮我搞到一辆车送我回纽斯曼,我会给你更多报酬。”
里面安静了许久,久到明蓝怀疑他们不会再开门了,才终于响起了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