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别夹着。”他托了把她的手臂,远望着军区总部的方向。
明蓝练习了几发标记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们会出兵么?”
“暂时还没收到通知。”彭于然说,“但躲不过去的,早晚的事。”
志愿军批量来到阿匹威斯也不过是这半年的事,主要负责维持街道治安、兴修基建以及帮助难民,而不是上前线打战。国家在阿匹威斯与塔拉的战争中展现出了审慎的态度,毕竟帮助几个阿匹威斯的平民与打死塔拉的士兵是不同维度的两件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国家并不想贸然干涉到他国内政中。
而所谓“万不得已”的时刻,就是指塔拉欺人太甚,打得阿匹威斯无力招架,乃至严重威胁到明蓝他们本国国土安全之时。
他们现在就处于关键的节点。
见证历史节点降临到自己面前是十分震撼却又不真实的一件事,明蓝收回目光,将标记弹打空,彭于然瞧了眼胸环靶,挑剔地咂声:“还是老问题。”
靶子上的落点并不均匀,既有两枪十环,也有一些落到了七环去。
“太浮躁。”他评价道。
明蓝的射击成绩十分不稳定,好的时候五枪里能有三四枪都是十环,犹如神枪手附体,差的时候又能连续打出两个六环,导致总体射击水平一直在良好和优秀之间波动。
她不以为意,一手掐腰,一手转着手里那把□□,笑吟吟道:“师傅,你教我狙击吧。”
“手枪都没练明白,还狙击?”彭于然满脸不屑,“你还是没搞清楚射击的本质,人定,心定,枪法才能定,我要是真教你狙击,就是在教你害人。而且部队的人对你用手枪的事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不懂见好就收,还敢给我蹬鼻子上脸?你以为狙击枪是那么容易搞来的?”
明蓝不是编制里的人,身份只是普通的群众,甚至——因为明德成的案底,她如今的处境非常微妙,进入国家系统是想都别想了,要不是现在天高皇帝远,以及她人缘好,跟志愿军里的士兵们都处得不错,连如今用空包弹与标记弹练习的机会都没有。
彭于然教她,为了师出有名,对外给出的借口是“她是老师,跟孩子们待在一起,为了保护孩子们,必须要会点防身手段”,但这借口只能涵盖近身格斗,用枪显然违规了。为了不违规得太彻底,彭于然不肯让她配枪,也不肯让她接触实弹。
饶是如此,他们也得避开领导进行练习,遇上普通士兵愿意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还好,遇上大领导视察,对方若是有心追责,他俩都得收获铁窗泪。
明蓝属于有天赋有灵性的那一挂学生,一点就通,然而心思活络过头了,性格也散漫,导致她就像天上的气球,飘来飘去,时高时低,同踏实两字着实相去甚远。
彭于然怕自己晚节不保,他那孽徒却对他的晚节毫不担心,还在同他讨价还价:“手枪练习到什么程度你才肯教我狙击,给个准话呗,师傅?”
“滚滚滚!”他没好气地赶人。
*
自第一次导弹袭击过后,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内,纽斯曼城又接连遭受了两次轰炸。
城里的供电自修好后便幸运地没再受影响,可另一股恐慌的情绪悄然弥散开——政府已经好几天没有按时供水了,大家说水源都优先配备给了军区,普通老百姓再不自己储水,搞不好今后连水都没得喝。
纽斯曼的水源来自于地下河,除了政府供水,部分家庭也会自己凿水井,可冬季干旱,好多人家的水井都是干涸的,费尽力气也能打上来一些黄沙。如果政府减少供水甚至停止供水,那么饮用水无疑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明蓝下班后回到赞恩家吃午饭,发现家里只有利维德一个人。
“你妈妈他们呢?”她问。
利维德咬着酥饼:“他们抢水去了。”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他们跟约翰叔叔借了汽车,不知道开去了哪里。”
碰上哄抢潮,谁都无法作壁上观,毕竟现在不去抢,等到自己有需要了就已经晚了,明蓝没有天真到认为赞恩劳拉他们会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让出自己家里的必需品给她,人之常情——他们肯定是要优先保全自己的孩子与父母的。她必须为自己谋划,而且基地那边的窦家姐弟也还需要靠她养着。
心不在焉地吃着午餐,她听到屋外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朝外看,是一辆志愿军的军用皮卡。
“冯队!”
车上有熟面孔,明蓝连忙叫着对方的名字跑出去。
冯冀东朝她看过来:“小蓝?”
“你们要去哪?”
“去哈斯小镇那边打水。”
“不是说水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