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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冕堂皇的一席话,江彻听得好笑,于是真的笑了一声。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如同一场雪崩,各方利益牵涉其中,从岌岌可危的山顶呈雪灾般滚落,要单枪匹马阻挡这个势头无异于蚍蜉撼树。

    是非纠缠在一起,他无意梳理,也无法梳理,只是觉得,事件里的每个人明明都只是站在自身角度为自己大肆谋取利,明德成谋害陈家奕并且私通敌国是为私利,他窃取昭岚的商业机密是为私利,徐轻云几次三番发起见不得人的商战是为私利,却偏偏要冠上“正义”的名头,未免有些太过虚伪了。

    无辜者不无辜,正义者不正义。

    大厦将倾,江彻并不怎么关心,他只是在想,明蓝该怎么办。

    想过在真相揭发前将她带离这里,借酒劲把她劫出来,可她没有接受。

    想过继续欺瞒,然而最终却是他自己选择放弃了。

    当初商业街里那个患有精神疾病的男人出来行凶时,他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闪过放任明德成被对方砍死而不去施救的想法——反正这个患有精神疾病的男人出现得就像一个隐喻,一个让他借刀杀人从苦海中解脱的天降的道具——这样一来,江莲交给他的大仇可以得报,而他也不用在明蓝面前担任那个破坏她一切的坏人。

    可对方挥刀砍向明德成时,他脑海里突然回荡起明蓝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她说她宁愿清醒地痛苦,也不要虚假地幸福。

    这是她为人处世的态度,然而怪得很,好像没有任何人尊重过她的态度,无论是她的家人还是他自己,都不约而同地替她伪造着虚假的幸福。

    真相血淋淋如刀,他们觉得她太脆弱,太娇惯,太单纯,一定握不住这把刀,于是先行替她斩断了接触真相的可能。

    一种高高在上且自大自满的保护,就像在圈养一只娇贵的猫咪。可她是活生生的人,从来不是谁怀抱里的宠物猫。

    不想再欺瞒下去,所以那一刻他抬手替明德成挡住了那一刀。

    刀划过手臂,剖开筋腱与肌理,明明该是很疼的,他心里却感到异样的愉悦。

    他选择救下弑父的仇人,让法律去评判对方的是非对错。

    *

    时间回归此刻。

    别墅主楼尖叫声与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被警笛翻来覆去煎炒。从他所在的后花园位置看过去,那栋繁华的楼宇就像溃败的蚁穴,窗格幻化为巢穴的孔洞,关押着无数只团团转的蚂蚁。

    脑袋里空空的,这一刻好像应该感到大仇得报的喜悦或轻松,然而他什么感受都没有。

    在她说出“喜欢”以后,他本来还想说的所有话就都淤塞在了喉咙。

    前方乱得不可开交,佣人房休息的玲姨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走出来,困惑又紧张地盯着别墅瞧,问他:“江保镖,这是怎么了啊?我怎么听到了警笛声?”

    他如梦初醒,还没来得及回答,警察便拐入了后院,一边出示证件一边严厉地询问他们是否有看到明德成。

    江彻脸色骤然一变:“他不见了?”

    玲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找先生?!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人有心情向她解释事情的原委,警察正要在后院展开搜索,忽然一股焦糊味儿从主楼传来。

    随之扑来的是一股热浪,循着气味看去,一道橘金色的火光如同色泽艳丽的毒蛇,从主楼底部蜿蜒盘旋而起,很快沿着窗户边的窗帘一路烧上去,犹如饕餮之口,将整栋楼贪婪且急迫地舔入喉中。

    火光映着他们的瞳孔,也照红了保姆骇然张大的嘴。

    起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撤退 他要么是脑

    两年后的阿匹威斯, 纽斯曼城。

    从基地里出来,开车至半道,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冬季降雨在阿匹威斯是罕见的, 这里大部分地区都属于热带草原气候和半干旱气候, 明蓝根本没准备雨衣, 在车筐里翻来翻去,只找到了一把迷你折叠伞。电动车就这点不好, 撑着伞开车, 风一吹伞就翻了, 为了避免半道出车祸, 她只能暂时用头盔充作遮蔽物, 一路淋着毛毛雨回了纽斯曼城的市区。

    山体基地到市区的坦桑克街道一共六公里路程,开到目的地时,她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被雨水浸得潮湿发沉,摸起来像从前清城梅雨季怎么晾都晾不干的衣服。

    把车拉至屋檐下锁好——纽斯曼城的城区规划一团糟,电动车自行车常常乱停一气, 像一群避雨的麻雀一样横七竖八拥堵在屋檐下, 现在她的车也成了其中添乱的一员。

    打算回租住的地方换套衣服,走进楼道,却差点和急匆匆冲出来的赞恩面对面撞上。

    这位胖胖的房东有着泰山般伟岸的身躯,在楼道里奔跑时制造出的动静与地震无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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