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秉持非礼勿视原则把她的画面切成小框。自以为很隐蔽,但从她这边看过去,他视线落点的转变尤其明显,她会明知故问“你干嘛不看我”,然后他就会顾左右而言他地问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比起在聊天框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明蓝向来更习惯直接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甚至看到自己的脸,她性格的侵略性在这方面展露无遗,唐姝茵刚跟她成为朋友那会儿还为此磨合了很久。
“你不知道吗?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突然接打电话,尤其是视频电话。”她小心翼翼地解释,“我跟我其他朋友打电话之前,都会先发消息定好打电话的时间,给她们一点心理准备。”
而明蓝兴致来了,经常一个电话便直接丢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像她本人的存在一样常令人感到心惊肉跳。
她以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直到经由玲姨提醒,才想起在认识的异性里,她似乎确实只主动给江彻打过视频电话,连费彦都没有这种待遇,因为她根本懒得看见费彦那张小白脸。
与江彻的通话在漫长的岁月中潜移默化为了某种衡量的标准,在她长到可以谈情说爱的年纪以后——他作为参照物,被用来衡量她与其他男生的情爱关系。
明蓝用指甲掐着那团软乎乎的果肉,看它酸涩的紫红液体流淌在她指缝里。
*
“是呢!今年第一茬杨梅,甜得很,给小姐送完还有剩,她让我拿来了,你要尝点吗?”
路过携着杨梅筐子的芳姨,江彻随口问了一句,得到了如上回答。
他刚从健身房运动完回来,穿着运动背心,披着毛巾,正打算回自己屋里冲个凉,闻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您自己留着吃吧。”
“嗳,那我送点给其他人去。”
芳姨夹着篮筐,笑眯眯应着,继续往前去了。
明家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犹如暗流的颓势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些上了年纪的佣人,他们并非主人,不需要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担忧一座大厦的摇撼甚或倾覆——因为不知情,也因为没必要。
就像生活在蚁巢里的工蚁,巢穴毁了,换一个新的就好。
江彻落后她几步停在原地,抬头望了望明蓝紧闭的窗。
他回到屋子里,脱掉衣服,拧开喷头,站在冷水下冲了十几分钟的澡,洗干净以后稍微用毛巾沥了沥头发,穿着宽敞的短袖和长裤走了出来。
最近夜晚风大,不用吹风机,站在屋外吹着风也能将头发晾得半干。他房门没关,洗完澡以后打开房间的音响,放着轻音乐,无意识踱步到门口,边用干毛巾搓干发尾,边抬眼扫向明蓝的方向。
这次她出现在了阳台。
穿着睡衣,手里举着一杯紫红色的液体,一边摇晃一边嘬饮,透过花影与树影,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风从他的衣摆灌入,吹拂他的肌肤,也揉乱了她的长发。
对视像一种默契,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隔着遥远的距离,不紧不慢朝他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微小,江彻奇怪自己怎么总是能看清。像被无形的狗链牵引,他不受控制地来到了她的阳台下,抬起头仰视着她。月光将明蓝的目光涤得混沌又澄亮,她把头发通通撩到一边肩膀上,握着那圈厚厚的头发,像长发公主垂下发丝,挑起发尾,笑吟吟地朝他示意了一下。
童话里的桥段当然无法发生在现实,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的头发能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可江彻还是攀着无形的绳索顺利上去了,手抓在阳台凸起的墙壁上,利落地翻进栏杆,像一个夜闯民宅的怪盗。
站稳以后,他闻到了一股酒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永远冷静 他让她离开
像所有喜欢没底线地逗弄小孩的家长一样, 明蓝未成年时就常常被各路亲戚怂恿喝酒。
“尝一点吧。”
“喝两口没事的。”
幼儿阶段是用筷子蘸酒,故意骗她伸出舌头品尝,看到她被酒精辣得皱起来的五官, 大家就会开怀大笑。到了少年阶段, 筷子替换成酒杯, 大人们喝酒时总是顺带给她也倒上薄薄一层,打趣般激她:“能不能喝?这么一点点能不能喝?”
明蓝还小的时候经常中计, 后来开窍了, 领会到其中暗藏的权力关系, 有一段时间开始变得厌恶喝酒。
到了成年, 酒精成了她和朋友小酌的社交工具。
她对酒精没有特别的喜好, 只将其视为必要场景下的道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