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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挪一些,弄到最后,能通过三轮车的巷道变成了现如今只能容纳一人正身通过的狭缝。

    抬起头,灰蒙蒙的天被各种被单与衣服遮挡得连一线都窥不见。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干硬的抹布与垃圾,蚊虫肆虐,能闻到一股源于下水沟的恶臭,甚至还能透过一楼的绿色玻璃窗看到一楼人家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

    他从书包里翻出英语单词本默背。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即使借着一楼人家窗户里渗出来的光也完全看不清单词本上的单词了,江彻才收起本子,背着瘪瘪的书包重回楼上。

    这次王奶奶和老陈家的门都关上了——江彻知道这举动对他们而言意味着“没热闹可看”,也就是说那个不速之客一样的男人已经离开。

    住在这种人员往来密集的地段,最藏不住的就是八卦。

    谁家添了二胎,谁家男人出轨,谁家打骂孩子……在居民楼里,每一个居民的日常都不再是秘密。它们会像长了翅膀的纸飞机,从一户人家口中添油加醋地飞向另一户人家的耳朵,然后迅速传遍整栋楼。

    这些秘密当中自然也包括偶尔光顾江家的那个神秘男人。

    除了江彻和江莲,这栋楼中尚且没人见过神秘男人的真面目,连他的鞋子长什么样都不得而知,邻居们之所以知道他的存在,是因为声音。自建房隔音差,一点点声音都能放大无数倍,被热衷于探听他人隐私的平民百姓捕捉。

    大家抓心挠肝地好奇,可没有一个人敢当着江彻的面问上一句:“喂,那个偶尔会来你家的男人是不是你爸啊?”

    因为去年的事仍然历历在目。

    那时租住在三楼的还不是老陈,而是一个独自来城市务工的老大伯,姓黄,某天傍晚,他和其他街坊邻居站在楼梯间说闲话:

    “要我看,楼上那户就是被包养的小三啊!你想想,正经人家的男人就算在外头工作,逢年过节总得回来吧?结果她家的这个男人,过年过节都不见人影,只有平常才会突然出现那么一小会儿,出现了也只是干那事,也不陪婆娘逛逛街,也不去孩子学校参加家长会,而且到现在都没人见过那男人的脸,遮遮掩掩得跟偷人似的,这要不是小三和大款,我把我姓倒过来写!”

    说完,站在他对面的人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提醒他,江彻已经把楼梯间角落里装修剩下的红砖通通拍到了他后脑勺上。

    刹那间砖块碎裂,泥土飞溅。

    据那位目击一切的邻居说,当时楼梯间都是血,姓江的小崽子拍完人不够,还回自己屋里摸了把膀子粗的菜刀出来,被江莲千拦万拦着才没把人剁成碎片。

    这描述不乏添油加醋的成分,不过被砖块拍成脑震荡的大伯出院后确实连夜搬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从此楼里再也没人敢当众说江家闲话,就算说,也要把家门关起来说。没办法,十几岁的小孩,连法律责任都不用负,谁知道哪天惹恼了他,会不会被他杀了?

    大家既把他当凶神防着,又出于人皆有之的八卦,忍不住想看他家笑话,于是演变成了现在这种微妙的氛围。意味深长的眼神,似是而非的话语——没有任何明确的有关“说闲话”的证据,可就是膈应得人恶心。

    江彻迈着步伐来到他家所在的四楼,停顿片刻,按响门铃。

    过了十几秒,江莲来开门了,看清是他,和善地笑了笑:“不是带钥匙了吗?还按什么门铃?”

    他抿着唇没说话,等江莲转身,眼神才隐蔽地往玄关处的鞋架上一扫,没瞧见那男人常穿的棕拖鞋,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江莲走回厨房料理晚饭,江彻换好鞋子,放下书包,走向厨房打算帮忙。

    他心下装着事,忘了完成每天的惯例,人都走到碗槽前了,对上江莲阴郁狠毒的眼神,才猛然回过神,退回到玄关处,对着摆在玄关架子上的相框端端正正鞠了三次躬,沉默良久,说:“爸,我回来了。”

    江莲握着锅铲跟了出来,目睹完全过程,毫无表情的脸上这才绽开一个柔和的浅笑:“去餐桌坐着吧,菜就要好了,今天不用你帮忙,你等着吃就行。”

    他点点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

    一菜一肉一汤,和平时差不多的分量,不同的是,这次的肉菜是一盘龙虾。

    足有成人的小臂那么长,趴伏在瓷盘上,艳红如霞光。

    江莲腼腆地笑笑:“妈妈第一次做龙虾,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做法,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彻拾起筷子,没有动那盘龙虾肉,反而一味夹着另一盘番薯叶,一筷一筷往自己嘴里送,在吞咽的间隙,找到时机对江莲说:“医生说你要少吸油烟,晚饭交给我就行。”

    江莲身体一直不好,常常发作偏头痛——据说是生他时落下的毛病,去诊所查了很多次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最后医生也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建议,让她平时减少劳作,避免忧思过度。所以家里的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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